他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夜间风冷,你要不……披件衣服。”
“还穿?”窦清在他发红的耳根上瞥了一眼。她拿起一旁的团扇,凉风拂面,吹起鬓间青丝,“你要热死我吧。”
魏连谨背过身去,压着声音回道:“赵柔说你答应要给她写信却迟迟未有消息,我便替她来看看。”
提起这事窦清甚是苦恼,她原本答应赵柔到了皇城就给她写信,可整天都被看得紧,实在脱不开身。
她看向靠在窗边的人。
方才碍于人多只能匆匆瞧上一眼,这人扮起冷酷无情的世子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让翠兰见着此刻这羞涩模样,定会觉得天差地别。
几日不见,他似乎白了一些。
窦清向窗边挪动,抬手拍了魏连谨一把,“你帮我寄给她行不行?”
魏连谨的反应不小。
他僵硬的像块木头,垂在两边的手臂直挺挺抱在一起,生怕她再拍一下似的。
窦清仍保持着抬手的动作,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被个姑娘拍一下就受不了?
显然就是不愿意帮她。
窦清挪回原位,顺手在绿茎上轻轻弹了下,花瓣弱不禁风,为深棕色桌案上留下一片粉叶。
这株盛放的莲花多半是撑不到明夜,到时另一株还未见世的花骨朵定也要随它而去。
花无百日红,人也难常在。
窦清撑着桌案,抑扬顿挫道:“有劳世子爷半夜探望,这份情我记下了。夜黑风高,世子路上当心,以免被人发现后成了他人口中的翻墙盗贼,人人喊打。”
“怎会。”说完,魏连谨愣了愣。这话乍一听着是让他当心,细想一番岂不是在盼着他出事。
魏连谨转过头,看她嘴唇紧绷,将手伸进棋碗中搅得棋子哗哗作响。他一时失笑:“这是在怨我?”
窦清垂着眼睫,慢悠悠道:“是非在人心,世子觉得我在说什么我便在说什么。”
“我没说不帮。”魏连谨不知不觉已经转了过来。
“也没答应。”窦清手指顿了顿,碗内声响随之停了一瞬,但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头都没抬,魏连谨微微探身,“许久未看见这么大点儿的月亮,一时失神。窦大夫误会我了。”
窦清手指一顿,皇城的月亮的确没有北境的好看。
每到夜里她也时常感叹,北境的月亮真的令人印象深刻。北境的人、北境的酒……甚至是北境的风,都让人难以忘却。
这皇城太小,与北境全然不同。有时窦清会觉得,一月前的经历好像已是上辈子那么远了,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只是身旁缺了个能一同畅想的人。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窦清幽深的眸子向他,“怪我?”
他张口便抢了话:“怪我。”
“当然怪你。”窦清放下棋子起身,去拿纸笔。
两个守夜婢女静静站立,如同两座经年矗立的石像。窦清动作很轻,她拿起砚台研磨,耽误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魏小将军一改往日作风,正松松垮垮地靠在窗框上,眉宇间似是有些疲色。
窦清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坐好,随后下意识将纸竖放,等快落笔才意识不对,又默不作声重新摆好。
南风吹过,那莲花又落了一瓣。
魏连谨看她的动作有些奇怪,便问:“为什么要倒着放?”
窦清专心想着要同赵柔说的话,不想理他,可想到一会儿还得有劳人家,便随口回道:“那样写字好看,你也可以试试。”
“行。”窦清听他应了一声。
魏连谨无意间瞧见她的字迹,不太规整,但能看懂。和给他留的字条上的完全不同。
这夜越静反倒叫人心更躁,风不解热,他倚在窗边出了一层汗。
万事万物都不完全,夏季美景虽好,却难免令人染上潮湿,不容忽视。
皇城比北境热太多了。
他靠在那随口道:“你好像和之前不一太样,是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窦清笔尖一顿。
她最近的确有不小的变化,窦明姝缠在她灵脉之中越来越强,有时会让她控制不住发火,近日更是需要靠安神香来让自己精神下滑。
行路十七日,足矣发生很多事。
光影交织落下,她脸上一半是阴,一半是明。窦清放下毛转向魏莲谨,双目皆被夜色染黑,她淡声问:“哪里不一样?”
那双杏眸中满是戒备,魏连谨看到其中抗拒之意,不禁眉心微蹙。
她此刻未施粉黛,眼下青影显露,可这房中的安神香如此浓稠,应是日日夜夜都不曾断过……
她太过紧绷,透着一股临兴城时没有的冷硬。
迦音大师教他修身养性,也教过他辨别沾血气之人。
他在苏府看见窦清的那一刻便觉察到她身上的变化。今夜一行,出于赵柔所托是真,试探也是真。
此刻脖子上的佛珠隐隐发烫,无疑是一份铁证。魏连谨移开视线,不甚在意道:“也没什……”
“我杀人了。”窦清直言道,声音平静得反常。
她随手放下的毛笔滴下墨汁,将她刚写好的温馨问候染成一团污浊。那团墨迹散开,像是错综复杂的蜿蜒小路。
“你路过盛都时没听说吗?”她声音轻飘飘的,如同房中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月光,“徐家小公子,被一个戴斗笠的女人给杀了。”
她轻轻在喉咙上点了一下,“算算日子,刚好是我到盛都的时候。”
此事,他略有耳闻。
盛都徐家,掌北境盐运之道。
半月前徐家小公子于一间客栈身死,百姓皆看见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将其杀害,死因是被瓷片贯穿喉口,一击毙命。
他原本还只是怀疑,后来得知窦清足足行了十七日才到祥阳便猜到了。听说徐老爷追寻此人许久,还派了诸多杀手。
光凭她一人,如何能躲过。
“为什么?”魏连谨扶着木框,倾身靠近,动作间衣襟鼓起。
他这一问,不免让窦清想起那日在盛都时的情形。
满是污血的幕帘、一地凌乱碎渣、折断的凳腿,还有房中那几个人……窦清眸中闪过一丝嫌恶。
她闭上眼,将那些画面一一从脑中擦除,“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话落,魏连谨衣襟掉出一本书,窦清看清上面的字——“仁术心鉴”。
魏连谨伸手捡书,窦清同时动手,一记手刀劈下,争夺间医书砸中花瓶,冷水溅出将书信浸湿。
瓷瓶倒在桌上发出一道不小的声音。惊动了门外两尊不动“石像”,她们立即便要开门。
“滚!”窦清一声呵斥,脸却是冲着魏莲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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