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尚未消融,张止一行返程,因杨宝珠定亲事宜,回程中先去张家。
谢蕴神色厌倦,不复来时活泼,被困在同一架马车里的杨宝珠,也有些许不适应,盖了车帘,问她:“你和张大人怎么了?”
张止人前还一如既往,并未有所不同,人后恨不得与她拉开八百里的距离,她得到她想要的,却高兴不起来,迟钝如她也知晓这是何故,不紧不慢道:“没怎么。”
“是吗?”杨宝珠又掀开帘子望了望,很确定自己的想法没错:“我看他对你冷情了点。”
谢蕴的视线穿过帘子窥视,只能看见乌云盖雪的尾巴,心中骤然升起一阵烦闷,好似这道帘子拉开的角度不对,不动声色提醒:“不久就到你的夫家,收一收你的心思,但凡长得眼睛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他!”
杨宝珠猛然被戳破心思,急着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败坏我的名誉,你小心…”
说到最后,杨宝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垂着脑袋,她这些心思除了眼前的这位女子,好像再无人可以诉说。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值得丢人的事,何况这人还是张止。
“是,我是喜欢他。”
谢蕴今日早起未喝水,现在有些唇干舌燥,不由自主抿嘴:“你既喜欢他,为何不嫁他?”
杨家押宝押的好,杨公站皇上,杨励站太后,无论大局如何,杨宝珠嫁给张止于他们都有所助力。
“张大人府中有芝落,早年间无数贵人想要嫁给他,别说我了,太后的独女与张大人相看过,他不肯点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何况我父、我兄与张大人在政见上多有不合,更不允许,我就死了这条心,嫁给张珩昱,也就是在门当户对之中挑了一个合适的姓罢了。”杨宝珠说起这些,像说起他人:“谁知有一日,他就娶了你。”
音落,杨宝珠抬头注视她。
谢蕴想起那日马车上,杨宝珠问她说了什么,张止让她进府,偏头对上宝珠的目光:“怎么?”
“你生的好看。”杨宝珠这句赞扬很真心。
她哑然失笑,反问“你认为张大人是好色之徒?”
景和驱马前来,在车窗处停下:“夫人。”
“何事?”谢蕴撩开帘子。
景和从窗户上递过来一只水囊,外加一个手炉。
谢蕴目光自然而来落在前方张止的背后,氅衣搭在马背上,身板挺着笔直,骤然看去很是肃杀。
手炉大多是铜制,内里可置熏香,外面常会包裹层锦缎,由待景和走后,杨宝珠盯着手炉,她想不承认也难,从熏香到锦缎都是谢蕴喜欢的样子,哪有男子会注意这些?不由言语微酸:“是不是好色之徒你比我清楚,他待你要比其他人好。”
谢蕴微怔,张止大约是不好色的,若是好色,大可以霸王硬上弓。
诚然,这不是个好话题,谢蕴换了语气:“这是你第一次见你的夫君?”
宝珠靠在车壁上,就算不看手炉,她心中也可见,垂头丧气说道:“之前见过一次画像,父亲和哥哥都说此人不错。”
***
南阳张家的宅子坐落于半山腰,世家大族规矩多,其中以南阳张家更甚,张止与杨励递了拜帖,却连上山的都没有,被安排在山脚下一座院落。
来人是张家很有脸面的嫡次子,字蘅丞,即便在重臣面前不落下风:“规矩众多,对不住二位大人,明日一早,即可登山。后日冬至,家父已备好宴,敬请两位大人。”
谢蕴一指挑帘,看见张止正在看她,两人陡然对视,不免都有些惊讶,须臾,张止偏过目光,望向来人,温和替杨励打了圆场:“也好,舟车劳顿不宜面见尊长。”
谢蕴眺望半山中腰的宅子,青白琉璃瓦影影绰绰掩在枝头白雪中,俨然是世代清流培养出来的审美。
宝珠要嫁的是张家嫡长子,日后必然执掌中溃,谢蕴移开目光,回首:“看着比你家气派。”
杨宝珠冷哼,她是好热闹的人,以后要孤寂在此,当然不乐意:“住在半山腰,也不嫌高处不胜寒。”
谢蕴在这句话上留了心,不过没有继续接话的兴致,神色淡淡,只道:“后日又是冬至。”
明日是四离日。
四绝四离,出生在这八日的人,总有所缺失。
谢蕴痴迷过一阵算命,想在玄学中为自己找到解脱的办法,解释那些被抛弃的日子。
后来,不过一场泡沫幻影。
张蘅丞自谦说是山下小宅子,聊以慰劳顿。外头打量与山中老宅风格相近,匾额上镌着两个大字:凹晶。
四人皆是一愣,走进内里才知宅内引入一汪泉水,时节问题,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梅花翠柏互相倚靠。
女子不见外男,张蘅丞不便久留,引至门前变拱手告退。
杨励心中不满,面上不显,嘴上很刻薄:“他们张家能娶我妹妹为宗妇,算是积了八百辈子的德,现在还敢托大拿乔?”
此为他们的家事,张止与谢蕴不好多言,以免有看好事者之风。
谢蕴以往看见如此精美的庭院,恨不得逛个遍,今日心事重重,兴致缺缺,抱着手炉道:“舟车劳顿,我先回房了。”
“姐姐,”杨宝珠是幼妹,上头只有哥哥,平生第一次叫了这两字,有些烫嘴,嗡声翁气的说话:“我…我晚上想和你同住。”
谢蕴错愕,竟下意识的看向张止。
视线在空中交接,莫名有些黏腻,张止与她隔了些距离,突兀一笑:“夫人自行安排便是,军中尚有要务处理。”
***
杨宝珠的目光落在谢蕴的发髻上,极其简单的发髻,没有金玉装饰,一根发钗就能全部挽起。
“你素的不像个侯爵夫人。”杨宝珠不明,就算是她娘亲,尊贵的国公夫人,也免不了用平常俗物傍身,色衰爱驰,哪个女人最后都不免步上这一步:“我知你出身小户,所以现在更应该趁着他对你有些感情,要些东西傍身。”
谢蕴掀开被子钻进去,比起她,杨宝珠更像个过来人。
“谁教你的这些?”
杨宝珠笑:“还用谁教么?我从小见的多也就学会了,今日且看张蘅丞的样子,也就知晓也大约以后的日子。”她小腿贴了贴谢蕴的小腿,伤疤碰到了伤疤,她从未因为这伤怨过张止。
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应该做的事,何况是她的兄长不义在先。
时至今日,她也要成婚了,突然与谢蕴生出同病相怜之感,好言相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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