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这几天都躲着江霁安，江霁安也忙于审问黄氏父子，二人便许久都没有碰面了。
在船上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不过也安全。
舒宁听闻江霁安派了一队人马走的陆路，为避人耳目，掩饰自己真实的行踪。
走陆路的那队人马果然中了贼人埋伏，损失大半死侍，而江霁安在船上则是安全，眼看便要到京城了。
船只靠岸，舒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回京了……
江霁安答应她的事，也该兑现了，她终于要离开国公府了。
舒宁一身轻松，她眉眼弯弯，看了看不远处的国公府，笑意盈盈。
她如今身上有近一千两银子，便是一家四口吃上十辈子也够了。
她出府之后便先自立门户，开个胭脂铺子或是衣裳铺子什么的，做些小生意。
等到她有自立的资本之时，她便能嫁于齐胥，一同经营好自己的日子。
她离开之前已经让人传信给齐胥，她想到法子脱身了，让他务必等她，齐胥也给了她准信，必定会等她。
“世子……”
舒宁来到清风院，见江霁安正匆匆往外走，她只能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朝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世子这是要去哪？”
“赴宴，正好，你随我去。”
舒宁一噎，想着回来再求江霁安的恩典也行，左右也不差这一两日了。
于是她便跟着江霁安去赴宴了。
……
齐府。
舒宁跟着江霁安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
门钉锃亮，匾额上的“齐府”二字是新漆的。
门两侧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廊上缠着红绸，连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一朵绢布扎的红花，喜气洋洋的。
舒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跟着江霁安穿过前厅，绕过影壁，一路往内院走去。
沿途的回廊下挂满了红绸和喜字，隔几步便是一盏崭新的灯笼，正院方向传来丝竹管弦的声响，隐约还能听见宾客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舒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应当是哪户大户人家的订亲宴，看这排场，不是寻常官宦之家能办得起的。
江霁安在前院停了脚步，侧头对她道：“你去后院替我给老夫人送份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她，盒子是檀木的，面上雕着一枝并蒂莲，看着便知贵重。
舒宁接过锦盒，点了点头。
江霁安又看了她一眼，“送了便回来，别走远。”
说完便转身往前厅去了，大约是去应酬那些宾客。
舒宁捧着锦盒沿着回廊往后院走，齐府的后院比前院更幽静，花木扶疏，假山错落，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着通向一座雕花月亮门。
“哎呦！”
她走过月亮门时，迎面看见廊下站着一个穿墨绿色褙子的贵妇人，正扶着廊柱低头看自己的脚踝，眉心微微蹙着。
妇人面若银盘，贵气典雅，似是崴伤了脚。
舒宁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迎面与那妇人对视上，妇人眼神温和，瞧见陌生人来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舒宁见她身边也没有带着丫鬟，怕是崴脚在此也难以走动，便想着前去帮一把算了。
见这妇人的打扮不俗，她若是能讨好一二，来日说不定还能有助于她。
于是舒宁走近了几步，“夫人怕是崴着了，走不动。”
妇人脚疼得不能动弹，急得满头是汗。
舒宁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在那贵妇人面前蹲下身来，声音温和而不突兀：“夫人，若您信得过我，我替您看看。”
那贵妇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虽似是丫鬟，但举止从容，目光清亮。
她看了看四周，自己身边没有人，脚疼得让她直抽气，她也不知道怎么能走到前院去。
于是她便点了点头，将那只崴了的脚微微抬了抬。
舒宁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隔着罗袜轻轻按了按几处关节的位置，又转了转她的脚掌，感受了一下骨节间的细微动静。
然后她指尖微微用力，手腕一提一推，只听极轻的一声“咔”响，贵妇人的眉头猛地一蹙又舒展开来，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
舒宁松开手，轻轻替她把裙摆放下来，站起身来，退后了半步，“夫人站起来试试，应当不疼了。”
妇人扶着她的手慢慢站直了，试探着踩了踩那只脚，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当真不疼了……你这丫头，手法倒是好。”
她又看了舒宁几眼，“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丫鬟？”
舒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奴婢姓舒，在国公府清风院当差，今日随世子来赴宴的。”
“小小年纪，倒是处变不惊，今年几岁了？”
舒宁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妇人问她年岁意欲何为，却也老实答了：“奴婢……今年十六，下月就满十七了。”
妇人的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了舒宁的手：“你可是贞德三八年生的？”
舒宁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从她手中挣脱开，“我是贞德三八年生的，夫人……”
妇人的眼睛一亮，继而笑了起来：“好年份，好生辰，我且问你，你是哪个时辰出生的？”
舒宁不解地看着她：“奴婢……乃是辰时生的。”
妇人的脸色逐渐好转，迸发出奇异的神色。
“奴……奴婢先告退了。”
舒宁不敢再多待，只觉得这贵妇人的脸色奇怪，一心只想快些离开。
说完，她便匆匆跑了。
————
舒宁走出后院，前厅的热闹声浪涌过来，混着丝竹管弦和宾客的谈笑。
她捧着那只檀木锦盒沿着回廊转过月洞门，将礼物奉给齐夫人身边的丫鬟时，她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大红桌子案前站着的那个穿了大红锦袍的人，背对着她，正弯腰在宾客的贺帖上写些什么。
他身姿挺拔，侧脸的轮廓清俊而熟悉。
舒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锦盒的边缘，是齐胥。
日光从正厅的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那身大红色锦袍上，襟前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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