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安如今被黄珲奉为座上宾,与他悉数谈论扬州的生财之道。
他来此处已经半个月,时间不多了,他也就顺着黄珲一道与他游乐,时日一长。
黄珲考察他足够久了,便邀他一道上了扬州码头的船。
船又大又精致,船舱里铺着织锦地毯,矮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细点。
黄珲让船沿着运河缓缓驶了一段,在江心一处水势平缓的地方停了锚。
窗外的水光映在舱壁上,晃晃荡荡的,像一整片流动的碎银。
江霁安的眸子微垂,心道这黄珲还真是谨慎,把船开到这么一个地方,便是怕人窃听。
黄珲亲手替他斟了一杯茶,二人侃侃而谈,将他那条盐运线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哪里换引、哪里打点、每年过手的银两数目,都说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要合作,他便需要有足够的引子来勾引他,虽说江霁安看起来富贵无比,但想在扬州安定,还是得看他们黄府的。
“一年……真能净赚三十万两银子?”
江霁安的眼睛放光,似乎是十分贪婪的模样。
黄珲听完之后,冷笑一声,“自然,若得不到这么多银子,我自补给你。”
说完,他便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江霁安,像是在等他最后一锤定音。
江霁安端着茶盏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着眼,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沉吟了许久,才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黄珲面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切笑意:“今日出门匆忙,身上只带了这点,一千两,权当是我孝敬黄老爷的。黄老爷有这种好事都想着晚辈,晚辈心里记着。来日……”
他顿了顿,目光清朗地看着黄珲,像是已经嗅到银票味道般按捺不住的神气:“咱们还要共谋大事。”
黄珲看着那叠银票,又看了看江霁安那双清亮坦荡的眼睛,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他伸手将银票收进袖中,拍了拍江霁安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颜公子是个爽快人。往后在扬州,有我黄某一口饭吃,便有公子一份。”
两人在船上又饮了几杯酒,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黄珲被江霁安哄得心花怒放,一口一个“世侄”地叫着,拍着胸脯说要带他见几个盐运使衙门里的人。
当夜,黄珲回到府中,喜滋滋地正要把那一千两银票锁进暗格里,一封密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他拆开一看,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手指颤抖个不停,险些要拿不住这密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江霁安,京城中书令,奉皇命暗查盐税。其人不可信,宜速处置,以免夜长梦多。
落款是一枚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私印,是盐运使衙门里那位与他合作多年的心腹。
黄珲握着那封信的手不停发抖,他坐在椅子里,盯着桌上那叠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银票,目光从银票上移到密信上。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来,将银票和密信一起塞进暗格锁好,大步走出书房,对候在门外的管家厉声道:“来人,严管黄府,排一队人前去客栈!放一把火!”
————
而此时此刻,江霁安收敛了白日的放荡神色,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派出清风和清月已经带着一队人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黄府的后院。
他们径直去了黄府偷偷搜查,岂料今日黄府的守备极其森严,清风与清月对视一眼。
心道不好,主子分明说过今日与黄珲相谈甚好,今日来暗偷账本应当比较容易。
可这黄府的守卫似乎比平日里还多……
“不好。”
清风招招手,身后一队的黑甲卫随他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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