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一步步逼近，高大身形所投下的影子笼罩住伊洛斯。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皮肤仍旧很白，手背凸显的青筋都显得格外清晰，随着手指收紧的动作在纤薄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微微滑动。
她错愕地盯着他攥在自己短袖下摆的手，瞬间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他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于是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以防御性姿势举在自己身前，目光怔然，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伊尔迷的手仍抓着衣摆，维持着那个姿势，那双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仿佛他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突然在自己的前女仆面前掀衣这种举动，对于这位大少爷来说确实显得太过冲动，伊洛斯猜测自己刚刚那番言论绝对刺激到他了。
他不愿承认自己曾被放在“被照顾者”这个位置上，但关系的断裂对他而言同样不可接受，他无法接受她不再照顾自己。
成长和剥离，原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两面，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想到这里，伊洛斯原本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一点，可在此刻，却忽然莫名开始共情起伊尔迷刚才那种空茫又冷淡的反应。
心底某块地方隐隐发酸，好像只要他们想让关系更近一步，以往那个稳定又带有诡异温情的枢纽就必然会被撑开一道裂缝。
她不再只是他的女仆，他也不再只是她需要照顾的小少爷。
可正因为如此，某些曾经理所当然的亲近，反而必须被重新定义。
伊尔迷和她拥有类似的体会，只是他应该不会缅怀过去，不会为长大带来的必定分离而伤感，伊洛斯忽然这样想，觉得他们好像离得更近，又离得更远了。
她抬起眼看向伊尔迷，努力想以一种面不改色的体面姿态迎接他接下来可能要做的动作，结果他却一动不动。
于是她又回到了被观察者的位置上，仿佛每一步动作掀起的反应都值得被他仔细探究。
伊尔迷注视着她。
所有细微的反应都被收纳进那双黑眼里，从一开始为他突然靠近而产生的惊愕，到中途忽然泛起某种可以称得上柔情的忧伤，到现在，同样变得空而平静。
伊洛斯的眼神并不是全然羞怯，也不是单纯的期待，更没有他想象中那种被触动后无法移开的目光。
伊尔迷忽然想放下手了。
不该是这种反应。
如果伊洛斯和他拥有同样的认知，意识到站在对面的是一个可以牵动彼此的、有别于自己的异性，那么她就应该更加明确地全然接受他，不管是他的行为还是他的身体。
可她却出现了迟疑，甚至无端露出了那种带着伤感的眼神，像她正在为某种旧东西的消失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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