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樾的手机密码很好猜,输入了他的生日便解锁了。你原本不想动他的手机,但找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才不到两天,就有几十条消息,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点开微信,消息列表密密麻麻铺了满屏,清一色是他那群好友的邀约,句句都是问他身在何处,约着周末结伴去邻市的海边冲浪等等。
本无意窥探他的隐私,但既然绑了他,就有义务帮他处理下人际关系,万一别人找不到他闹到警局报失踪就不好收场了。
一一私聊可能会穿帮,你学着他平常说话的口吻,直接在朋友圈统一回复:最近都在朋友家玩,各位想找我的先说声抱歉了,等我这边玩够了再约吧[笑脸]。
刚退出朋友圈,又跳出来一条消息,看清内容后,你愣住了。
是兰芷瑛发来的:[疏樾,你最近有空吗?我想约你在荷园见面,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一定要来,拜托了]
你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过年时在临江园,兰芷瑛那双坦荡明亮的眼睛,和她那句直白的“我喜欢江疏樾”。
她要向江疏樾告白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你忽然有些低落。空气仿佛稀薄了起来,宛如带刺的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上来,勒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高三下半学期,即便被升学的压力推着往前走,整日埋首苦读,和江疏樾的接触少了,偶尔你仍会分出余力,去观察他与人相处。
他和男生如往常一样亲密,对待女生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礼貌又疏离。偶尔有同班的女同学拿着错题本上前请教问题,他依旧态度温和,耐心讲清解题思路。
可能因为和兰芷瑛是世交,相比其他人,关系更近一些。有时候会碰见他们放学一起回家,尽管还有其他人同行,两人似乎也有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江疏樾曾告诉过你,他和兰芷瑛只是朋友,没有任何逾距的行为。
但你很想冲动地回绝她“没空”,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样对兰芷瑛不公平。她那样明媚勇敢,她值得一场光明正大的告白,和平等的回应。而不是被你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替江疏樾挡回去。你也没有这个权利回绝,替他决定他的感情归属。
你就静静坐在监控前看着,慢慢放下心来。江疏樾吃了大半盘饭,速度渐渐缓了下来。他拿起汤勺,舀了两勺汤,小口喝着。许是吃得急了,鼻尖上冒了点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放下汤勺,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慢条斯理的,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脸颊还带着点红。
“我们认识,对不对?”江疏樾静坐了一会儿,好似在发呆,冷不丁地问起。抬眼时,直直对上镜头,不偏不倚,正好锁住你的目光。
你瞬时以为他认出了你,下一秒又觉不可能,你从头到尾都未露面,全程靠着可视电话和变音器掩饰,他猜不出来的。压下慌乱,定了定心神,你冷静道:“你猜错了,不认识。”
“是吗?”他拖长了语调,又站起来,长腿迈步,走到了可视电话前,身子往前倾了倾。英俊的面容占据了大半镜头,每说一句,离屏幕更近了,“那你为什么不敢摘了变声器?为什么不敢上来见我?是怕我认出你?”
“不是。”目光灼灼,步步紧逼,一连串的反问,砸得你猝不及防,你呆呆地否认。
“那你囚禁我的到底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图财,图利益,图色。既然你不要钱,我又不认识你,跟你没有过节,难不成,是图色?”江疏影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该有的害怕。
面对他的发问,你沉默以对,变得有些心虚,怎么辩解也不会取得信任。尽管被他看穿了,就是图他这个人,你也不会承认的。这份心思,不能让他知晓,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没有。别说这些了。明天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所幸江疏樾没有继续刁难你,然而似乎对你敢做不敢当的行为感到无语,他冷嗤一声:“怎么,阶下囚还有点菜的待遇?”
你不理会他的讽刺,一板一眼地说:“不想你饿出病来。做一些你喜欢吃的,应该会比较有胃口吧?”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眼神偏向了别处,不知落在哪个焦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随便你,做一些辣的吧。”
你不敢再跟他说下去,怕说多错多,“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再过来。”
说完,不等他再开口,你直接按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隔绝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都累。
江疏樾目前只能在一楼活动,而你在三楼,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发现,每天只能悄悄地从后门小道进入,再偷偷上三楼。
甚至还在三楼入口处特意加装密码铁门,彻底隔断一楼通往三楼的通路。明明是你置办的居所,日日待在这里,反倒像偷闯他人宅院的窃贼,步步小心翼翼。
明明在自己的地盘,却天天跟做贼似的。
你在书房静坐了许久,平复好纷乱的心绪,才起身准备回卧室休息。
这栋别墅地段远离市区,夜里格外安静,窗户关着,却直呼呼地钻风,携带着老槐树的清苦味,映照着扁扁的、单调的下弦月,像片被削薄的梨。
走到卧室门口,刚抬手触碰门把手,下一秒,整栋别墅骤然一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浓稠得化不开,连窗外的残月都被云层遮挡,半点光亮无存,四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整栋别墅彻底断电,陷入彻底的沉寂与昏暗。
盛夏雷雨多发,电路偶尔不稳,跳闸停电也是常事。你本打算摸黑下楼,去一楼电箱检查电路,刚抬步,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磕碰声,伴随着一道低低的痛哼。
是江疏樾的声音!你心头猛地一揪,方才沉淀的平静瞬间消散,眉峰骤然收紧,全然顾不上眼前漆黑,快步顺着楼梯往下赶。
方才监控里见他进了浴室沐浴,突发断电,浴室窗户紧锁,密闭空间里一片漆黑,他定然视物不清,不慎磕碰摔倒。
黑暗里视线受阻,只能凭着往日熟记的布局摸索前行,心底翻涌着止不住的慌乱,生怕他磕伤头部或是崴伤腿脚。楼梯台阶凉意浸人,你脚步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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