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秀云见妍儿缩着脖子，轻笑了一声：“你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要我说，你还是要注意点自己的身材，年纪轻轻的，日后怎么见人？”
“我……我没吃多少……”妍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几天就干这点活吗？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个活不能这么干。你看这花枝，剪得太长了，养分都耗在枝上，花就开不好。做事要用心啊，妍儿。”
“可是长了你上次说花枝要剪得长一点才能……”妍儿话说了一半，花秀云瞪了她一眼，她就不说了。
“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呀。”
“嗯。”
“以后我帮你介绍一个好归宿，”花秀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认识几家商队的人，家里条件都不错……”
“谢谢花长老……”
花秀云一直说到子时，才放妍儿离开。
——
第二天辰时初，樊青醒来，望着屋顶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她已经到了移花宫了。她起床匆匆洗漱，跟着欢儿出了门。
外门弟子居住地前面有一片开阔的石坪，早课便在这里进行。
“哥要来给我们训话，估计是来了你这个新人的缘故。”欢儿悄悄说道。
樊青总是听欢儿喊花无影“哥”，下意识把他当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想到花无影竟是一个三四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不过他的脸上依稀可见几分年轻时的容貌。
“这位是新人吧，”花无影眼前一亮，“既然来了移花宫，那咱们便是一家人……”
花无影对她说了一堆话，樊青仔细听了听，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但他确实在这里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来说话。
教她们掌法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面容冷淡的白衣女子，大家都叫她莫师姐。
“移花接玉掌，共十二路。第一路，‘引袖’，将体内的内力转化为劲力，用掌心打出来。”莫师姐没有废话，她演示得极快，一遍即收，随即开口让众人跟着练。
樊青跟着比划，双掌推出，掌心空空，带不动半点风。她练过全真内功，也练过越女玉箫剑，可剑法和掌法是两回事。
她练了十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掌推出去的时候，劲力怎么也送不到掌心，不禁心中有些焦急。
“莫师姐，我想问问，为什么我的劲力送不到掌心。”樊青小声问道。
“你今天刚来，体会不到掌法的精髓也是正常的，多练几天就好了。”
莫师姐的话分辨不出喜怒，樊青怕刚来就给教习的师姐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敢再问。
“没事的，我刚来的时候花了一个月才练好第一路。”欢儿小声安慰她。
樊青点点头，朝她笑了笑，欢儿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这一路来，樊青早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莫师姐领着众人把“引袖”走了十几遍，便接着教第二路“月痕”。她照例只演示一遍，便让众人自行练习。
早课一个时辰，结束之后，众人用过朝食。欢儿领着樊青去了花田，这一片花田在谷底西侧，种着常见的绣球、海棠、芍药......外门弟子们散在花田间，有的浇水，有的松土，有的拿一把剪刀修剪枯叶。
“左边是给宫中炼丹用的药花，”欢儿和樊青站在一处开着细碎紫色小花的田垄说道，“右边是卖给外面客商的观赏花，咱们移花宫的花在外面很有名，最宝贵的那些花一盆能卖好几十两银子呢，不过那些花都是内门师姐们在照顾，不用我们插手。”
樊青拿起锄头，学着欢儿的样子给花松土。她从小跟爹下地，花田里普通的活计难不倒她。
两人正干着，身后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樊青回头一看，是妍儿。她比昨天见到时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乌青。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里搁着剪子、麻绳和几块旧布，走到两人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欢儿……”妍儿拉长了声音喊道，“我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
“怎么了？”欢儿关切地问道。
“又是花长老拉着我说话，说到丑时才放我回去。”妍儿委屈地嘟哝道，“我回去之后还失眠了……现在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欢儿姐姐，我真的撑不住了，好想离开移花宫。”
“没事的，没事的，咱们迟早都会离开移花宫。”欢儿赶忙说道。
“唉，可我还有这么多活，这几天那些长春花的枝条都得剪好......”妍儿指了指远处的一大片长春花。
“没事的，我帮你剪。”
妍儿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来：“欢儿，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她偏过头来，看见樊青正弯着腰给花松土，顺口说道：“你也跟着来修剪枝条吧，这样可以提前学习。”
樊青停住手上的锄头，妍儿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心中微微一沉。她看了一眼妍儿指的那一大片长春花，一株一株地修过去，少说也得好几天才能干完。妍儿今天做不了，可以匀到后面几天做，为什么要把活分给她和欢儿？
更何况，她们外门弟子每天也有活要干，为什么替别人做事。
“我刚来，这些活计还不熟悉，万一剪坏了枝条，反倒连累你。”樊青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脸上还带着点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我这边的土还没松完，耽误了这边的花儿也不好。”
妍儿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嘟着嘴带着欢儿走了。
快到午时的时候，其他人干完活开始商量一会去吃饭。这块地松土的进度明天有师姐过来查看，欢儿的地还剩一小半还没松完，樊青心中为她焦急，便拿起锄头替她松完了，等大家走光了，欢儿还不见回来，樊青便去长春花那边寻她。
到了那边一看，妍儿不在，欢儿钻到长春花丛中修建枝条。
“她怎么不在啊，怎么就剩你一个人在这干活。”樊青忍不住说道。
“没事的，等我剪完这几支，咱们就去吃午饭。”
欢儿依旧这么宽和大度，樊青轻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把剪刀，帮着欢儿一块修剪。
这长春花每根枝条上面都带着刺，她刚剪了两支，便被尖刺划破了大拇指，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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