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韩昭苏慢慢睁开眼,昨夜睡在身侧的人已经不见,他躺过的地方惟余冰冷,兴许是一早便离开了。
那句话不知他听见没有。
她等了很久,身后人始终未曾答话。
韩昭苏悠悠直起身,背脊靠在泛凉的床头,痛意来袭,一时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小心翼翼推开,来人是解玉。
解玉面上没了昨日的气恼,反倒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她轻手轻脚过来,随手拿着个蚕丝软枕垫在韩昭苏身后,比起平日倒是仔细起来。
梦鱼和解玉虽都是诚王府的婢女,可性情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梦鱼自是不用说,从前在韩府时伺候她最是细心周到,手脚麻利,性子谨慎内敛,如今陪她进了宫,面对承乾宫的大小事务也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最重要的是,她忠心可鉴。
不论是扳倒韩琳儿,还是昨日陪她受罚,她绝无二话,甘之如饴。
而解玉与之不同,虽是一样的忠心,约莫是年岁小些,还是心性纯稚如稚子,做事难免少了几分思量,处事也少了些圆滑。
韩昭苏少见她乖顺的样子,开口询问她:“这是怎么了,今日这般开心。莫不是遇着了什么喜事?”
“主子,陛下听闻昨日之事,将容贵嫔禁足在宫里了。”解玉细数着自己打听到的事儿。
“陛下处置了那个宫女,打了她二十大板,就在承乾宫和延禧宫之间宫道上打的,好多人都去看呢,容贵嫔脸都黑了……”
她思忖一瞬,却听见解玉还在说着。
“陛下还免了您的请安,说让您安心养伤,若要用药,无论多名贵,只管去太医院取。”
不知为何,裴归鸿的好让她的内心无所遁形,对昨夜拒他千里之外的话生出悔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那些妄念从脑海中抹去,问起别的事:“梦鱼现在如何了?”
解玉回她:“梦鱼姐姐并无大碍,今晨便能下床行走了,过三两天兴许就好得差不多了。”
韩昭苏点了点头,叮嘱她把自己的药也给梦鱼配一份。
“还有便是……”
解玉这会儿子又支支吾吾起来,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示意解玉坐下,“有事便说,没什么可忌讳的。”
“贵妃娘娘一早送了个宫女来,名叫连翘的。说是……您初入宫,唯恐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派她一同来伺候您。”
晓日曈昽,天边一抹初阳投在承乾宫里的水缸上,几个宫女在主殿前的花圃边撒着水,平和恬静。
边上立着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宫女,清丽可人,容貌姣好,发髻上簪着支金制蝴蝶步摇,轻盈灵动,与其它宫女一处,倒显出几分鹤立鸡群的意味。
解玉推了殿门,缓步走到她跟前,规规矩矩行了礼:“连翘姐姐,我与梦鱼姐姐虽是韩婕妤的贴身宫女,却不大懂得宫中规矩,往后还要请姐姐多费心教导,伺候好主子才是。”
她记得韩昭苏方才在里面说的一席话。
连翘是从乔贵妃宫里来的,自然不能轻慢,不可把她视作一般的奴才,因而事事须得以礼相待。
但也要话中敲打,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连翘倒也半分谦辞都无,骄矜地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发,“宫里的规矩可要好好学,若学不好惹来杀身之祸也不难。”
两人正欲再说些什么,宫道上一道急吼吼的女声穿墙而过,像是来兴师问罪一般。
瞧见那人是谁,解玉也是一惊,怎么也想不到。
容潇潇气势汹汹,目中无人,带了数十名宫女,将两人团团围住。
不等两人开口,她言辞锋利,直指要害:“你们主子呢?给我叫出来!”
解玉只呆楞了一瞬,即刻便不情不愿地行礼,应答道:“我们主子昨个受了伤,陛下让主子仔细养着。”
说罢,不着痕迹地往偏殿门口挪了挪,挡在容潇潇身前。
容潇潇冷嗤一声,“你还有脸提陛下,陛下都要被她害死了!”
“滚开!”她抬手便是一掌,将解玉往后狠狠一推,一连踉跄着好几步。
解玉本欲上前再次拦下,却被三四个宫女钳制起来,整个人动弹不得。
容潇潇撇了眼旁边的连翘,只漠然站着,并无要阻拦的意思,也便不去管她。
一进偏殿,她一眼瞧见靠在床榻上静默的韩昭苏,火气更盛,三步并作两步。
“怎么?见着我很吃惊?”容潇潇一脸得意地走过来,“今日卯时,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周平便来了我宫里,宣旨解了我的禁足。”
若说裴归鸿下旨禁足容潇潇,大庭广众对那宫女行刑是为了警示后宫,那么解禁又是为何?折辱她、戏弄她?
韩昭苏仍旧面不改色,“不知嫔妾哪里得罪了娘娘,今日惹得娘娘亲自来讨说法。”
“前朝的章阁老要辞官!都是你害的!朝野上下都是说陛下耽于逸乐,偏宠祸妃,连祖宗规矩都忘了干净!”
容潇潇一双染着怒意的眸子与她对上,恨不能生吞活剥眼前的人。
“你还嫌他不够苦么!陛下过去一路苦过来,好容易才得了个皇位,你还要去把他攀扯下来,落得个口诛笔伐……”
从前陛下还是九皇子时,虽性情顽劣,也只是小打小闹,胜在天资聪颖,众皇子中惟有七皇子能与之匹敌。
即便是登基后,他走上万人之巅的皇位,手握生杀予夺的至高皇权,对待朝堂上的呕心沥血辅佐他的老臣,骨子里始终留存着惶惶敬意。
尽管天下人更青睐那个功盖当世,骁勇善战的战神七皇子,更属意他做这江山社稷主。
可有朝堂上这一群为天下万民鞠躬尽瘁的文臣,笔墨喉舌上拥护着他们心中的天子,成为他坐稳皇位的根基。
想至此,容潇潇微眯起眼眸,言语中尽是压抑着的怒火,“你耍这些个把戏,搅得陛下心肝脑仁都没了,竟然封你做了文华殿的侍书官!”
韩昭苏闻言心头一震,她不知道侍书官是什么,可从容潇潇的样子她也能明白裴归鸿的举动有多荒唐。
心乱如麻。
容潇潇见韩昭苏仍是装的懵懂无知,不由得怒从中来,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明晃晃的痛意将她从怔神中扯出来。
解玉似是听见了这声,扯着嗓子叫喊声:“主子!”
而后又拼命扭着身子,对这些个宫女|拳打脚踢,“放开我!你们……撒手啊!”
韩昭苏被解玉这一声声叫醒,再抬眼时望向容潇潇时,清泪闪烁,眸中多了些许坚定,似乎回过了神。
她眼眸冷冷,却含着笑说:“你如今来我宫中,闹这样一出戏,左不过是嫉恨我的宠爱。”
“可惜,你们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却是我弃之如敝履的。”
只这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很想让裴归鸿听见这番话。
听见自己是如何不在意,甚至厌恶他的恩宠,作践贬低他自以为的对她的好。
容潇潇没料到她会这般,眉头拧得更紧,纤指对着她的面前猛戳:“好!好!那你今日便指天盟誓,说你此生此世,永不再谋取圣恩,否则便——”
话音未落,韩昭苏接上她的话,字字皆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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