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执瑶脚步顿住。
肩头传来的锐痛让她眉头紧蹙,纪文焕也吓了一跳,侧身上前急急查看她的伤势。
崔温茂亦沉声喝道:“阿瑶!”
纪文焕心中如同被泼了油,轰然燃起一团火。他再也不想伪装,转身就要破口大骂——
崔执瑶却似看穿他心思,反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纪文焕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只将一双淬冰般的眼眸狠狠刺向那肇事的陆康。
一向以温和示人的崔温茂,此刻脸色也阴了,声音沉冷:“阁下这是何意?光天化日,知府府邸,公然行凶伤人?!”
崔执瑶也转脸看向陆康。他正站在几步开外,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兴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僵持了数息,陆康忽然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语气轻飘飘的:“抱歉,方才见有只碍眼的飞鸟掠过,怕惊扰了诸位贵客,本想出手擒下,一时失手,竟误伤了小公子。”他微微欠身,姿态轻慢,“还望海涵。”
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崔执瑶攥紧了拳头。
方才飞刀袭来,她并非毫无察觉,甚至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转念想到,此人极有可能是在试探她是否会武功,若贸然躲开,怕惹怀疑。再者,谅他官职再大,也不敢在知府眼皮底下杀人。
这判断没错,却也束缚了她。否则,她真想当场将这人揍得满地找牙。
饶是能按捺住打人的冲动,崔执瑶却半句违心的客套话也挤不出来。
崔温茂将她护在身后,面向陆康,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既是无心之失,我等自然没有怪罪公子的道理。只是刀剑无眼,还望公子日后……慎之。”
陆康闻言,竟冲着崔执瑶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崔执瑶只觉气血上冲,险些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到底是记挂着此行重任,按捺住火气,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陆康似乎觉得无趣了,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纪文焕冷眼扫过钉在柱上的匕首,伸手将其拔出,握在掌心。刀刃犹带血迹,冰凉刺骨。他手腕微转,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崔温茂却比他更快一步,夺过那柄犹带血迹的匕首,不等纪文焕反应,手腕一振,匕首化作一道银芒,挟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射陆康后脑!
这一击,分明是冲人性命去的!
崔执瑶与纪文焕飞速对视一眼,心头骤然提起,又隐隐有些激动。
然而,那陆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旋身!
匕首贴着他脸颊掠过,“哐当”一声脆响,击中了廊下摆放的一盆茂盛盆景!瓷盆碎裂,泥土与断枝残叶哗啦散落一地。
陆康堪堪站稳身形,霍然转头,目光阴鸷,冷冷扫过三人。
崔温茂却已换上一副客气笑容,朝着陆康遥遥一拱手,语气歉然:
“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用来护身的匕首,怎能忘记带走呢?鄙人略通些拳脚,方才见公子遗落此物,心急之下想掷还,不想力气使得稍大了些,险些伤着公子。”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还望公子……海涵。”
他将“海涵”二字,原样奉还。
陆康瞥了一眼那狼藉满地,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妨。”
崔温茂回以同样虚假的微笑。
气氛僵持,剑拔弩张。
“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怎的还在外面耽搁?”
一个略带不耐的声音从正堂门口传来。只见一名年约四十、身形清瘦、颌下留着整齐黑须的中年文官走了出来,正是云平知府唐修洁。他先是看向崔温茂一行,眉头微蹙,似已猜到他们身份。
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的陆康,唐修洁脸上顿时显出怒容,正待斥责,目光一扫,忽见廊下那盆摔得稀烂的名贵花,顿时气得手指发颤: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竟敢砸了我的花!这是前朝的古盆!本官定要再上一道折子,参你一本跋扈妄为、毁坏古物!”
陆康嗤笑一声,浑不在意,甩袖扬长而去。
唐修洁对着他的嚣张背影,犹自气愤难平,转而对旁边噤若寒蝉的门房小厮吼道:“以后若再放这混账进来,你就不必当值了!”
门房苦着脸连连称是,心中叫屈不迭——那位陆大人哪次来,不是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开门的?
唐修洁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怒意,这才看向崔温茂:“你们,先进来说话。”
“大人,”崔温茂却未立刻挪步,“方才有些误会,犬子不幸被那位公子失手所伤,需要找个地方稍作包扎,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唐修洁这才注意到崔执瑶肩头的血迹。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陆康那混账干的好事,心头怒火又窜起两分,但对崔温茂的请求倒未拒绝,对那小厮吩咐道:“带这位小公子去东厢房暂歇,即刻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纪文焕闻言,立刻拉了拉崔执瑶的衣袖,朝她使了个眼色。
崔执瑶心领神会,马上接口道:“大人,我这位兄长,心智有些痴钝,离不开人照看。留在此处恐怕会打扰家父与大人商议正事,不如让他随我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崔温茂微微挑眉,瞥了纪文焕一眼。
果然,纪文焕面容十分扭曲。
唐修洁已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你们便!有正事就快进来说!”说罢,仿佛怕他们再提什么要求似的,转身快步进了正堂。
崔温茂只低声对二人嘱咐了句“小心行事”,便也随唐修洁入内。
小厮躬身引路:“两位公子,请随小的来。”
到了厢房,因那小厮一直守着,纪文焕只得继续装作哑巴,将戏演到底,憋着一肚子话,默不作声地立在榻边。直到大夫赶来,为崔执瑶看过伤口、敷药包扎完毕,崔执瑶才寻了个由头,将小厮也一并打发了出去。
房门甫一合上,纪文焕便语气愤懑道:“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一会儿说我是哑巴,一会儿又说我是傻子!”
崔执瑶靠坐在榻上,肩头裹着白布,闻言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这不正合你意么?你怕被那姓陆的认出来,又想寸步不离跟着我。毕竟在纪先生眼里,我笨得跟猪似的,什么都教不会,能想到的法子,也就这样了。”
纪文焕没料到她竟拿自己先前的话来堵自己,一时语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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