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莺把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篓里,弯眼道:“我与子页说清楚了,我不想嫁给他,他便答应我取消提亲了。”
谢韫却更怀疑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元莺自己没发觉就算了,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几年谢世子对元莺简直是阴魂不散,元莺只要一外出,十九□□会遇到他。温瑜甚至都怀疑元莺身边是不是被谢韫安插了眼线,否则哪来这么多凑巧?
只是温瑜想岔了,他还以为世子爷是见元莺貌美,一时见色起意想纳她为妾,可没想到人家竟是想娶她为妻,连自己老爹和大伯都跟着沾了光,升了职。
世子爷这样处心积虑,真的会这般轻巧放弃吗?
温瑜沉默须臾,突然看着她有些凝重地说:“莺姐儿,世子爷身份尊贵,他……他若是想娶你为妻,只怕你拗不过他。”
元莺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笑着道:“不会的,子页是个好人,他说会遵循我的意见,只要我不愿意,他便不会强求。”
“他身份尊贵,自然明白强求的瓜不甜,”元莺捻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吃,脸颊鼓起一块,很是娇憨,“他长得那样俊,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到?不会为难我的啦。”
温瑜干笑两声。
他又和元莺聊了会儿天,这才离开小筑,去了秦氏的碧波院。
秦氏这两天为了元莺的婚事简直寝食难安,和温碌二人整日琢磨来琢磨去,也琢磨不透侯府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见温瑜来了,急忙道:“瑜哥儿,你快快来。”
秦氏苦着脸将安宁侯府后来派人递过来的话说给了温瑜听。
温瑜看着秦氏嘴角急出的水泡,脸色有些凝重。
秦氏见他不说话,更急了:“你倒是帮母亲分析分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这好好的婚事,当真说取消就取消了?这,这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温瑜看了眼母亲,意味深长道:“母亲,这门婚事本就门不当户不对,不管是结亲还是取消婚事,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您觉得这种不相称的婚事,莺姐儿若是真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
秦氏一惊:“你怎么知道安宁侯府求娶的是莺姐儿?”
温瑜无比平静地看着自己母亲,眼神洞悉一切。
秦氏恹恹的:“这……这多好的婚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呢。”
温瑜道:“我倒觉得,取消了才是好事。世子爷那等人物,委实不是咱们能高攀的。这段时日有关世子身世的传闻更是甚嚣尘上,莺姐儿性子单纯,您真觉得让她嫁入高门,是好事儿?”
秦氏沉下脸来:“你也说了,不管是结亲还是取消婚事,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难道他们来提亲,咱们家还能拒了他们?瑜哥儿,温府门楣低,实在得罪不起那种大佛,我和你爹有的选吗?”
温瑜讽刺道:“好,那既然现在他们暂停了婚事,母亲您又在急些什么?这种不匹配的婚事,取消了才好,免得害了莺姐儿一辈子!”
“你——”秦氏气得往温瑜肩膀打了一记,“我说不过你,走走走,看你都碍眼!”
温瑜哼了一声,果然转身要走。
秦氏又叫住他,没好气道:“行了,我知道了,横竖这婚事也由不得我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还不管了呢。”
温瑜这才笑了起来,命人去叫了温以宁来,兄妹两留下来陪着母亲吃了晚膳,这才离开了碧波院。
只是温瑜前脚一走,温以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母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是自己亲女儿,秦氏一看温以宁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秦氏十分严肃道:“压根就没有提亲这回事儿,你别在外头听风就是雨的,你也不想想,咱们这样的小门户,世子爷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温以宁愣了愣:“可,可连侯爷和张老夫人都亲自来了不是?”
秦氏道:“张老夫人是顺道过来的,你娘我祖上和她可是远亲。只是凑巧碰着了而已。”
温以宁无比失落:“这样啊,那外头还说——”
秦氏怒道:“外头谣言一箩筐,谁信谁傻!”
温以宁这才灰溜溜地走了。
.
元莺以为风波已经结束了,日子会如往常那样平稳地过下去,直到又八日后,她收到了一封烫着金边儿的请帖。
打开一看,竟是承乐县主邀请她的,说两日后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宴,邀请元莺姑娘赴宴。
这是元莺第一次收到这种请帖,很是无措了一阵,想了想,她去了碧波院请教了秦氏。
秦氏一看这请帖,也有些发愁。
好端端的,承乐县主邀元莺做什么?明明是从未见过面,怎么就要元莺去庆贺她的生辰礼了?
再加上承乐县主跋扈名声在外,若是贸然拒绝,只怕会惹怒她。
可若是让元莺付宴,又怕元莺被欺负。
糟心事真是一遭接着一遭,秦氏愁得不行,思来想去,干脆给元莺出主意,让元莺装病避开算了。
可哪知道,元莺前脚才刚派人去公主府回了话,等到万思雯生日那天,公主府派人上门来接人了。
来人乃是承乐县主的贴身大丫鬟红梦。
红梦拿着县主的身份牌子,温府上下无人敢拦,只有让元莺去前厅见客。
元莺哪里有病?她面色红润有光泽,饶是脂粉未施也透着一股饱满元气。红梦打量着元莺的小脸,笑得有些凉:“据说元姑娘病了?不知病哪儿了?”
站在一旁的秦氏不断对元莺使眼色,齐宁则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噎了半晌,才干巴巴道:“前日确实不舒服,不过今日……今日好多了。”
红梦颇为傲慢:“既然好多了,那便跟婢去公主府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元莺认了命。秦氏在一旁打圆场,带着元莺回到了小筑。
秦氏让春桃夏竹给元莺更衣,给她换了水碧色小菱花杭熟罗短袄,下搭月白软幅伞裙,外罩一件冰纱比甲,髻中只簪了一根缠枝东珠簪,耳戴青金石碎金耳环。
依旧脂粉未施,素面朝天。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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