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阁老突然登门,休沐在家的温碌惊了惊,领着妇人和众奴仆纷纷赶到仪门相迎,将登门的一行人恭恭敬敬迎到了温碌的前院书房。
章炳笑意吟吟,先是过问了温碌最近公务上的事,话题拐啊拐的,便说到了今日登门的目的。
是来议亲。
温碌心底大概有数,他不动声色扫过安宁侯谢瑞,又看向章炳,等着他们说下去。
果然,章炳笑眯眯道:“还有两个多月就是莺姐儿的及笄日子,转眼的日子,那孩子都这么大了,这婚事,也该早些定下来。”
温碌连连应是,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长大了,是该先将婚事订下,免得家中操心。
一旁的安宁侯谢瑞和南阳伯府老夫人张氏,早已准备妥当。先是由张老夫人说了一堆利是话,谢瑞在一旁淡淡帮腔,姿态不倨不傲,拿捏妥当。
温碌夫妇听了半天,越听越心惊,没想到竟是来给安宁侯府的谢世子说媒的,二人心跳加快,已是难掩激动。
这种婚事,别说是攀高枝儿了,就说是天上砸馅饼儿了都不为过。温碌夫妇自然不敢拒绝,谢瑞和章炳也不曾设想过温府会拒绝,谢瑞甚至连谢韫的生辰八字都准备好了,交给秦氏,只说寻个日子去合婚,早些交换庚帖,早些将婚事定下来。
全程商谈下来,温碌和秦氏连诸如“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还需考虑考虑”,又或者是“安排两个孩子见上一见,是否合眼缘”之类的客套话都不曾说过,只说一切都听侯爷吩咐。
等夫妇二人毕恭毕敬地送走一行人,两人面面相觑,直到许久,温碌才缓过神来,手心早已濡湿。对秦氏语气复杂道:“莺姐儿果真是有造化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秦氏像是才回神似的,一下子重重攀上温碌的手臂,晕着脑袋道:“我没在做梦吧?满京闹得沸沸扬扬的谢世子爷的婚事,怎,怎么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秦氏平日自然也时常参加京中妇人们的聚会,最近这段时日说的最多的便是安宁侯府的世子爷在准备婚事了,却不知要娶的是哪家的女郎。
只是往常秦氏听听也就过了,那等门楣离温家着实太远,高不可攀,她自然也就兴趣寥寥。可哪知道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嘿,人家竟然上门提亲来了,“竟是侯爷亲自来提亲,可见侯府对这门婚事有多重视。”
秦氏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红着眼眶道:“老爷,也不枉我这几年辛辛苦苦养育莺姐儿,府里但凡有些好的,全都送到了她那儿去。只希望那孩子日后能惦记着咱温府的好,多帮衬着些咱家。”
秦氏一边说一边抹眼角的眼泪,生出一股十分欣慰,且与有荣焉的成就感来。
温碌倒是淡定下来了:“既然莺姐儿定了婚事,等会儿你便去和她说一说。”
秦氏笑弯了眼睛:“我醒得,等会儿我就去寻她。”
夫妻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合婚的日子,秦氏这才离开了书房。
实际上,老侯爷和章炳前脚刚离开温府,后脚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就连温府内都顷刻间传遍了,说是安宁侯上门提亲了,只是到底提的是哪个姑娘的亲,却是不得而知,毕竟温府有好几位待嫁的姑娘。
温宏后脚也来了书房,关上门和自家兄弟商量起事来。
而秦氏则喜气洋洋的,慢悠悠地去了后宅。
哪料才刚走过垂花门,就见温瑶枝和温以宁正站在那,齐齐看着自己。
温以宁眼睛亮晶晶的,径直道:“母亲,刚刚安宁侯爷和章阁老上门,真的是来提亲的么?”
此事到底才刚有了个苗头,婚事还没定下,且全京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人家安宁侯府都低调着,没道理自己这边倒高调起来了,岂不是显得上赶着嫁女似的?因此秦氏板起了脸:“姑娘家家的,张口提亲闭口提亲,你倒是不害臊。”
温以宁有些委屈:“娘,整个府上下都传遍了,毕竟连南阳伯府的老祖宗都亲自登门了,都说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
温瑶枝也连连点头,一边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伯母。
秦氏没好气道:“八字儿都没一撇的事儿,倒是被你们给嚷嚷得传了谣言。”顿了顿又说,“今日只是上门问了你爹一些公事,什么提不提亲的,不准乱说,更不准在外头乱说。”
她的声音严肃起来:“若是被我知道你两在外头瞎嚼舌根,小心家法伺候。”
温瑶枝和温以宁这才不说话了,恹恹地看了秦氏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温瑶枝看着秦氏的背影,对温以宁小声道:“谁知道是提谁的亲呢,没准是莺姐儿的。”
温以宁沉吟半晌:“其实,我也觉得是来说莺姐儿的亲的。”
温以宁至今还记得当初三姐跟自己说的话,说莺姐儿住在自己家,就是为了用婚事来为温府铺路来着……
只是温以宁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章阁老和安宁侯爷会一起上门呢?莺姐儿到底要嫁给谁啊?
温以宁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温瑶枝凑近温以宁小声道:“没准儿就是要嫁给他们两的其中一个,嫁过去给老头儿当妾呢。”
温以宁“啊”了一声:“这,这不是吧……”
温瑶枝道:“这不是你当初跟我说的吗?你说莺姐儿日后要嫁给年纪大得能当爹的老头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以宁伸手捂住了嘴,压低声音道:“小声些,要是被旁人听见传出去,我娘不得把我打死啊!”
温瑶枝笑兮兮的:“这儿又没外人,不会有人听到的,放心啦。”
其实温以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不由同情道:“等莺姐儿出嫁了,我要好好给她备份贺礼。”
温瑶枝倒是觉得痛快极了,她想起前几日元莺质问自己时的傲慢样子,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再说秦氏,已直奔墨芸小筑。
春桃自然也将刚刚老侯爷和章阁老上门的新鲜事儿,说给了元莺听。
只是元莺对这些外事向来不太感兴趣,只淡淡地‘哦’了声,便继续研究棋局。
只是没过多久,秦氏就来了,还屏退了下人,只留下自己和元莺二人,在房内呆着。
秦氏十分慈爱温柔地看着元莺,感慨道:“一晃都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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