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了吗?”凌景遇看向寻澜,看他没有说话,便吩咐其他人,“列阵吧。”
十方子打头,缓缓开启净戮阵法,待阵法彻底成型,寻澜将金锚抛出。
日光像是一条条线被织进了金锚中又穿出,逐渐汇聚到一个方向。
净戮阵法随之移动,不断逼近那处魑魅的藏身之处。
然而,越靠近越痛苦——
真正的上古凶兽的压迫,阵法的撕扯,隔着净戮阵匀到了每个弟子身上,五脏六腑像是被挤压成一团,皮肤撕扯着像是被人要拉开。
很多人承受不住,咸腥味开始充斥在嘴里、鼻腔里……
“撑住了——”洪天扬那气势如虹的声音传来,已然有些不易察觉地沙哑。
好在,随着净戮阵开到极致,众人身上的压迫逐渐少了一些。
寻澜后背的潮湿感也随之褪去了一些。
金锚的光更是闪烁到了最大,那种扑面的炙烤感仿佛在告诉众人,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将魑魅锁进净戮阵!
“金脉如何处置,若是继续,金脉也会一起被阵法消瀎。”
“继续。”寻澜面不改色。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消失的宗主却回来了——
应岚笙就这样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弟子期盼的目光中飞身至阵前,正当大家都以为宗主要带他们彻底击杀魑魅时。
他却头也不回冲向了金脉。
随着金锚的光彻底停止闪烁,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的宗主竟然是为了金脉来的。
“宗主他、他吸光了金气——”
“魑魅……魑魅不受控了,它、它的力量在暴涨,似乎要分裂成两股可怕的力量——”
“传说魑与魅本来就是两种上古凶兽,这或许才是他本来的力量。”
“金生火,火克制魑魅,所以犲燎鸟守着的根本不是金脉……”
“是魑魅。”
“姜明你说什么,什么不是金脉,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帮凶,你的意思是宗主他是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众生,甚至利用全宗门?玉麟宗那么多宝贝,宗主要金气有何用?”洪天扬语气格外不耐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都别吵了,守住阵!”凌景遇出声制止,他看了一眼寻澜,寻澜只是抿唇不语,目光一直盯着金脉处。
而等凌景遇话音刚落,阵法便破了!
所有人都被那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而寻澜挣扎直起身体,便看到了……颂愿。
师父果然没死。
颂愿似乎意识到寻澜在看他,远远地看了他这位年轻且极有前途的徒儿一眼,但也仅仅看了这一眼,便别过眼神冲向了自己的师兄。
由于离得有段距离,旁人只晓得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只是短暂的争吵过后,应岚笙就头也不回离开了。至于那失控的魑魅,和看起来士气全无“毫无抵抗力”的玉麟宗弟子?他并不在乎。
人眨眼便没了踪影。
颂愿拦不住师兄也收拾不了这失控的残局,硬生生怄出了一口血。
没错,他是和应岚笙联手做了一个局,让寻澜拿出金锚好找到金脉。但是颂愿本意是为了师兄徒弟都不得罪,只要助师兄成事就好了,找到金脉斩杀魑魅,既能扬名玉麟宗也能补上宗里宝库的亏空……谁成想,应岚笙会在净戮关键时刻,吸光了金气,却没有管魑魅。
眼看着师父、师祖的基业都要毁在他手上,甚至西城山、景州的百姓都要陪葬,颂愿不敢想,他只觉得当头一棒,万念俱灰。
关键时刻,手中的剑却也给了他一丝勇气,颂愿没再犹豫,以魂饲剑祭出阵法短暂拖延了住魑魅。
眨眼间人便迅速成了一尊石塑,而巨大的法阵则悄无声息向四周蔓延,将魑魅定格在虚空。
“诓三阵!”
人群都认出了这个阵法,双魂祭剑使出,不管什么情景能镇敌至少三个时辰,但也仅仅是三个时辰。
这个阵法很有名,但几乎没人真的见过,不止是需要布阵者有雄厚内力和功法,还因为该阵法锁敌只能维系三个时辰,但使出此阵法的人却是要交出自己的所有时间。
不到绝境,断然不会使出。
那么,眼下,他们必定是到了绝境了。
这个绝境让首宗的长老不惜以身饲剑也只能拖住三个时辰。
这个绝境中,他们的宗主丢下他们头也不会的就走了。
更不必说,是他们亲手放出的魑魅——
人群开始绝望、躁动。
有人悄无声息提剑离开了队伍,下山逃命去;有人两脚一蹬原地扑下,就地等死;有人拿出自己全部法宝,想着怎么样能在三个时辰之后活下来;还有人将矛头对准了寻澜——
这个过程中木里格外沉默,不止她,其他那些渡劫的人也各因各的原因垂首不语。其中一些是冷眼旁观着的,他们想知道这位新诞生的神君是否真的能担起神的名号,他们也不想自己为人的生死惹上因果……这些缘头,木里若知道了定当对这些仙界鼠辈吐口唾沫,夸他们仙衣飘飘不沾人性。
木里沉默自不是不想插手这人界是非,她只是又一次觉得在被天道推着走,所有人、仙、神,皆如此,今日没有魑魅也会有魍魉,没有犲燎鸟也会有钦原鸟,不是寻澜也会有别的机缘,杀戮与拯救似乎都是天道落下的一子,甚至棋盘要追溯到多年之前。
就像她刚从大家议论中才知道,早就有传言,那应岚笙练的是洪炎功,需要吸收金气宝气,十分耗钱财,所以玉麟宗的膏火收的很高。这个虚伪的应宗主表面上说不看重这些,其实大家如果去玉麟宗后山宝库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些金银珠宝流光宝气均被吸干了灵气,成为一摊黯然失色的废物。
之前民间的宝库失窃的捐赠或许是一出,奸人摇身一变大善人的虚伪戏码,而各宗门之间对这些坊间假八卦真实情定也是知道一些的,才会闹掰至此,让玉麟宗今日大战妖兽也孤立无援。
应岚笙觊觎这金脉应该是许久了,久到或许那日六婆孙子的“童言无忌”也是真的,久到那十方子的克制属性也是为了今日斩杀犲燎鸟。至于他是否知道魑魅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深究起来,资质平平的他靠氪金练这洪炎功成了一宗之长,或许还是那比翼鸟幻境中的渣男转世师尊沈忘指点。
要真论因果,说不上是人是仙,又或是什么。
木里竖起耳朵听了半响各种“果真如此”“早就有传言”“居然真的”“竟然做出”……诸如此类的各种“猛料”后。
在听到有人高声指责寻澜与应岚笙里应外合,并且要提剑肃清师门时,一个激灵醒了。
她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三池,没得到回应,又去看六暨,突然想起这厮本身和寻澜就有个人恩怨,只能作罢,自个人挤过其他看热闹的人群,往寻澜那边靠。
保护神君,怎么也算功德一件吧。
至于是不是自不量力,那另说。
起码,心意到了。
但是心意也有点难到……唉,谁让隔得太远了,那边都要打起来了,她还在人群之外呢。
一边挤一边垫着脚尖看,好在仙界追随寻澜的也不是少数。
那边似乎已经过去人了,战斗力最强的当属祝余。
“应岚笙狼子野心,拿我等命不当命,狗屁斩梦眼,怕不是要斩我等的命!”
“若是那会不寻找魑魅真身,就此打住,就不会有后面金气被吸尽,金脉被毁,魑魅彻底失控挣脱束缚的局面——”
祝余提剑挡在寻澜身前:“犲燎鸟守着的就是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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