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里出密崖后,天黑的很彻底,四周静悄悄的,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下天。
还好,月朗星稀,没什么云。
她真怕一出来,就让天道给劈死……
既然没什么异象的话,是不是代表寻澜也没什么大碍?
木里自我安慰着,一刻也不敢耽误。
她先是去将自己埋的最后两坛酒刨了出来,放进无尽袋。
而后又去饕餮坊另外多买了些,怕引人注目,她还换了几次搬进去,实际上守夜的连看都懒得看她,抱着本册子,给钱就指柜子让她自己搬,眼神始终锁定在话本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与北翩有关,玉麟宗是不禁酒的,所以对于这种夜里来买酒的人,守夜的习以为常,只是木里做贼心虚罢了。
几番折腾下来,木里自己出了一身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好在,她在密崖日日磨练的体质很抗造,加之她经常烤凫傒炖滑鱼吃野味,将自己这个瘦弱营养不良的身板养的愈发强壮,虽说“大病初愈”,但这点“小折腾”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有问题的那个,嘶——
愁人啊。
木里将最后一坛酒收好。
纠结了一会还是去找了澎骅。
除了之前有次偷偷去给澎骅扔了两包东珠作为膏火那次的答谢,木里几乎没再与澎骅碰上过。
好在,澎骅一如既往的热心细心,贴心。
听说有急事,什么也没问,立刻就跟木里走了,整的木里更加惭愧且心虚。
到了地方,澎骅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就立刻上前,帮着将木里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桶倒上水烧开,又加入一坛坛白酒,最后将寻澜扶了进去。
看着烟雾缭绕中,寻澜脸上逐渐恢复血色。
木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多谢啊。”
木里真心感谢,她觉得澎骅如果愿意,可以来他们木家村当村长,她一定全力拥戴。
澎骅善解人意道:“无事。我懂的,木姑娘值守密崖,寻澜……师兄晕倒在此,情况紧急救人心切,而这医治法子有些特别,木姑娘毕竟是女子,寻我帮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若是寻澜师兄迟迟未醒,还是禀报宗门为好。”
木里一听“禀报宗门”?
赶紧打住:“不行!”
“我是说,会、好的……你看他动了!”
浴桶中,寻澜一双蕴着水汽的眸子缓缓睁开,静静地看向面前的两人。
喜悦的木里迎上寻澜的视线,察觉到一丝古怪,但具体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试探着开口:“还……还好吗。”
“还、好……阿嚏。”
澎骅率先反应过来,喊木里拿银河锦。
银河锦不沾水不褪色却保暖透气,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好料子,但在密崖却是不缺的。
两人一左一右拿着两块银河锦要将寻澜围起来,寻澜靠的木里近,木里先将他裹了一层,待澎骅要再裹一层时,却被寻澜侧身躲开。
澎骅若有所思,将银河锦递给木里,不明所以的木里接过来,顺利地又往寻澜身上围了一圈。
“木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
“不可能!”
木里立刻否认了澎骅提出寻澜不对劲的说法。
她要是把神君治傻了,就别想踏出这个密崖了。
“别急,木姑娘。我是觉得,寻澜师兄也许是醉了。”
“醉了?!”
木里偷偷回看了一眼那边自己安静潜水的寻澜,脸颊红扑扑,耳朵红艳艳——
可不就是……煮醉了吗。
所以那古怪的感觉是因为,寻澜的眼神因为醉意变得天真?
……
……
“寻澜……师兄,我们先出来好不好。”木里主打一个审时度势及时变通。
“来,把这个喝了,醒酒,然后睡一觉。”
她没照顾过醉酒的人,但是照顾过村里的傻春。
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在木里的有效引导下,安静下来的寻澜很快抓着木里袖子睡着了,木里却没有放松下来。
身旁的人一动,她便立刻一把抓住了澎骅的袖子,硬是将人留了下来。
“仙君可不能走!你走了,我可就说不清了。”寻澜这模样,与她共处一室,上面那些和外边那些怕不是要下天界追杀令。
“好。”澎骅点点头应了下来,要走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
“仙君——”
“好好好,抱歉,本能……”澎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认命呆了下来。
三人就这么僵持在这,约莫安静了片刻后,澎骅才像突然砸吧出什么一般,看看寻澜又看看木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虽未说什么,木里却有些应激,仅仅是脚步略微动了下,就差点把旁边角落的水缸震碎。
澎骅的眼神更加微妙,但是看着水缸旁的落石,眨了下眼睛颇为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说来也是因祸得福,木里伤愈后,虽然好不容易温补起来的身体又一副耗尽元气的模样,但是她隐隐感觉全身经络被一股气力打通,内力提升的更加飞速,就是控制不太好。
就像这次,情绪激动,使出的力量就变得没轻没重。
她想说,她没有她不是,他们清清白白,可是澎骅偏偏什么也没说,但又好似什么都说了……木里只能憋屈的忍住。
她既没法解释自己受伤的来龙去脉,也没法解释寻澜受寒的来龙去脉,能做的就只有牢牢抓住澎骅袖子不松手,生怕“清白正直”离她而去。
又是僵持了一会。
许是累了,木里和澎骅不约而同的默默在寻澜的竹床边上就地蹲了下来,两人会心一笑,错开了视线。
像是两尊镇宅的石狮子般安静了一小会后,木里看着寻澜的安静的睡颜,突然想到一件事——
顾不上刚才的尴尬,她像只青蛙往前进了半步,压低声音,示意澎骅附耳来听:“有件事想请教仙君。”
澎骅抿了抿嘴,有些为难,但还是学着木里的“青蛙步”也凑近了些,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就直接讲了啊,假设——”
“有同样的两颗蛋,各自在不同环境下孵化出来,若是性情被环境影响,也是鸟之常情。但,为何处境更优越的那只小鸟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或者说它看起来也是只黑心的小鸟……而那只处境没那么好的鸟只是看起来顽劣,反而倒是仍能看出一丝天真?”
对这这没头没尾的故事,澎骅并未敷衍了事。
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道:“或许那只……黑心的小鸟的处境没你想的那么好吧。”
对啊,寻澜和他们不一样!寻澜入凡间并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不应该下意识就把凡人寻澜直接当作寻澜万钧。
可是,寻澜在凡间这待遇也不必天上时差啊。
寻澜万钧是神界新秀未来之光,凡人寻澜也同样是玉麟宗的未来之光,这处境好不够好吗?
比她这个之前在“地下”现在在“底下”的玉麟宗影子人好多了吧。
木里还是有诸多疑问,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讲她的小鸟与蛋,就感觉旁边似乎有一道视线投来……
澎骅显然也察觉到了。
两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脑袋,立刻安静了下来,转向寻澜所在的方向。
一转头就吓了一跳——
只见寻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此刻他身体前倾,正伸着脑袋,在离他们两个拳头的距离,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说小话”的二人组。
本就苟苟祟祟蹲在那的木里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直视上寻澜还是那么清亮的眼神,大眼对小眼的对视了一会,以寻澜再次倒头昏睡落幕。
惊魂未定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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