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凤书想到了帝国丢失的特种钢，但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金属，蓝色碎星随着她呼吸由亮变暗重新闪烁，像某种未知的生命跟她的灵魂共振。脑海里多了一段模糊不清的画面，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心底蛊惑：“很累吧，金属划破手腕，你就能永远休息了。”
青苔的清爽冲散了长年累月的压力，虞凤书僵硬的肩膀肌肉舒张，呼吸变得绵长平缓，理智的弦提醒她有危险，可她的眼皮不听使唤，慢慢合上。
“沈玉晰，你睡了吗？”三下的敲门声重重叩进心弦将昏昏欲睡的她强行唤醒，低头一看，锋利的神秘金属已划破手腕，留下一道由深至浅的伤痕。
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飞出，她急忙将金属装回材料学书里塞到枕头下，打开宿舍门。
苏决手悬在半空，对上虞凤书疑惑的目光，僵持几秒后苏决将手插进裤兜里，说出的话让自己都感到惊讶：“你睡了吗？”
虞凤书倚在门框，毫无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没话找话的开场白、穿着黑色绸缎睡衣、脸颊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潮红，深更半夜敲开女生的门，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起意的图谋不轨。
觉察到对方态度冷淡的原因，苏决耳尖泛红，他待人一向温和，可一碰到沈玉晰就发了狠、忘了情、失去了一贯的风度。
白天沈玉晰跟他借车，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问话，他嘴上像长了针，毫不留情地扎向了沈玉晰。他有点懊恼，想跟沈玉晰道歉，真见面了，倒是说不出一句话。
虞凤书看着苏决脸色越来越红，像是陷入到难以言喻的幻想，她在心里冷笑身体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顺着门框滑下，倒下前还不忘挖苦苏决：“太子殿下，大晚上找我做什么？”
睁开眼，是医疗舱透明的舱盖，苏决面色凝重站在对面，旁边的社畜男在他耳边说话，虞凤书一个字都听不清，自己漂浮在空中，身下是软绵绵的云朵。
“严重睡眠不足、身体器官提前衰竭，19岁的外表里装着60岁的器官，”程实犹豫一下继续说：“老大，莫尔星是不是在做什么非法实验啊，我没遇到沈小姐这种奇怪的病例。”
苏决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她是莫尔星未来领主，莫尔星疯了拿她做实验。”
程实移开眼神，没有接话。
苏决的太阳穴突突跳，敲在了脆弱的神经上，非法实验是个客气的说法，他想到帝国那些疯狂的贵族，迟疑地问：“莫尔星老领主今年多大？”
“61岁。”
莫尔星老领主五年前就被宣告只剩两年寿命，他将手中的权力慢慢放给尚且年幼的沈玉晰后专心养病。
两年前，本该死去的老领容光焕发重获新生，高调宣布成立长生教，抛下莫尔星当教主去了，沈玉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情大变。
医疗舱警报声响起，状态灯闪烁着红光，舱内人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程实跑到医疗舱前给虞凤书注射了肾上腺素。
叮——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苏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狠狠扇自己两巴掌，沈玉晰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他竟然还在跟她斗嘴。
如果沈玉晰死了。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如果沈玉晰死了，莫尔星就会面临无人领导的窘境，好战的自卫队恐怕会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正式跟帝国宣战，沈玉晰的死就是开战的旗帜。
之前的莫尔星是一群手无寸铁的鬣狗，对帝国的重税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但是现在，这群鬣狗有了镇海机甲，哪怕明知道以卵击石，也要撕咬下一块帝国的尊严。
他甚至怀疑莫尔星故意让沈玉晰到帝国地盘里学习，只要沈玉晰有任何危险，他们都会抓住机遇揭竿而起。
苏决紧紧抓住程实的肩膀：“一定要救活她！沈玉晰不能死！”
很少见太子这么慌乱，程实连忙点头应下，可苏决抓他的手像钳子死死夹住他的肩膀，情急之下竟没挣脱出。
“不要医闹，让我救沈玉晰啊！”
医疗舱屏幕上的指标不断跳动，莫尔星和帝国的未来也跟着摇摆，苏决想上前帮忙却忽然想起自己并不会医学，只好站在原地像一块碍眼的垃圾。
虞凤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捂着嘴蹲在草丛中，眼前是杂草细长的茎秆，她竖起耳朵听到枪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子弹上膛声在耳边响起，她失去了地心引力飞出草丛，看到自己的敌人是一支手柄处长眼睛的自动步枪。
她向上飞的速度越来越快，撞进了一大团蓝色星星中。一颗星星飘向指尖，她凑近才发现闪闪发光的星星本体是虫子，虫子闻到人类的味道，张开满嘴的獠牙咬中她的手指。
断掉半截的手指皮还连在掌心，扯着她的伤口疼，她嘶——的一声，从梦中惊醒，额角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守了半宿的苏决谢绝手下的好意，坚持等沈玉晰苏醒，熬不住的他躺在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灰色毛毯，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珠仍在转动。
程实身体对着医疗舱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指标，胳膊支撑着脑袋，呼噜声响个不停。
虞凤书打开医疗舱门，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她悄悄走开，脚步声吵醒了假寐的苏决。
“你要去哪？”苏决喊住了她。
“回房间睡觉。”
呵！苏决抱住毛毯，迈着大长腿来到虞凤书面前。
“你昨晚差点死了！”他颈间青筋暴起，俯视着虞凤书，高傲的姿态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虞凤书不按常理出牌，一心惦念着苏决昨晚为什么找她：“你昨晚找我什么事？”
苏决觉得没法沟通了，沈玉晰果然最讨厌了，他凑到跟前一脸挑衅地说：“想跟你，两个人，做点刺激的事情。”
虞凤书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表情，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摸到枕头底下的书还在，她放心了，小心地用胶带将书捆了一圈又一圈，确保金属不会掉出来后，洗漱上床睡觉。
“太子，我们不告诉沈小姐她的身体情况吗？”程实偷看苏决的脸色，揣测太子的心思。
苏决抱着毛毯扎在原地，一直看向门口。
“以沈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活不过三个月了。”
苏决转过身，死死盯着程实。
“她的器官衰竭速度远超身体，像一架崭新的机甲载着年迈的发动机做各种高难度动作，总有一天，发动机会因不堪重负停止工作。”
苏决斟酌片刻，很清楚哪怕再讨厌，帝国也不能没有始终主张和平的莫尔星未来领主沈玉晰。
“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她？”
程实低下头，黑色皮鞋上沾到了圣赛尔市的枫叶碎片，像一滴血溅在了鞋面上，运转的医疗舱蒸腾了空气，他有点口腔干燥，苦笑了一下说：“器官移植。”
*
一觉醒来，虞凤书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她将书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愉快上学。
沿着扶梯向下，看到了扶梯中央的黄色机甲。
扶梯环机甲三百六十度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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