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娴珍一一应了,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扫过母亲强作镇定的眉眼,扫过飞絮和粗使们泪眼婆娑的脸,心中亦是酸涩难言。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流露出太多软弱。
天色已大亮,朝阳彻底驱散了薄雾,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庭院。
“时辰不早了,娘,飞絮,杏儿,桃叶,还有大家……我走了。” 吴璟松开母亲的手,后退一步,郑重地对着母亲和众人行了一礼。
然后,她不再犹豫,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春山院的院门。
吴秀兰和众人追到门口,只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在路口略一停顿,随即掐了一个轻身诀,身影便如一阵清风般,轻盈地掠起,迅速消失在了众人久久凝望的目光中。
其实吴璟并未立刻离开顾家。她身影几个起落,避开主道,悄然拐去了熟悉的溪和亭。
晨光中的溪和亭安静而美好。云烟兽们似乎刚刚醒来,正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溪水边舒展着身体,见到她来,立刻发出细嫩的吱吱声,纷纷飘了过来。
吴璟蹲下身,伸手抚摸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声音轻柔:“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很久都不能来看你们了。” 她取出好几壶上好的灵露,轻轻放在它们常聚的山洞口:“这些留给你们。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修炼。”
云烟兽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再嬉闹,只是围着她,用柔软的身子蹭着她,发出低低的、依恋般的哼唧。
“珍重。” 顾娴珍最后摸了摸一个蹭到她手边的白团子,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溪和亭,这一次,是真的朝着顾家的大门走去。
穿过重重院落,路过藏书阁,经过训练室和修炼室……身后,是顾家延续了近千年的庄严门楣、富贵气象,是雕梁画栋,是井然秩序,也是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给予她庇护也给予她束缚的地方。
终于,她踏出了顾家那扇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门。
吴璟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顾家紧闭的大门和门楣上高悬的匾额,然后,她转过头,目光望向前方。迎着初夏明媚的阳光,随着熙攘的人流,一步步,坚定地朝着安阳城内的问缘阁走去。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初夏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刚出笼的灵麦包子蒸腾着白汽,带着谷物的甜香。街边小摊上灵果青翠欲滴,散发着清冽的果香。茶馆里飘出的茶雾氤氲着草木清气,还有行人身上沾染的、淡淡的药草、符纸、甚至些许妖兽材料特有的驳杂味道……
吴璟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慢。这是她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如此悠闲地、不带任何目的,单纯地用目光丈量这座自己生于斯长于斯、却从未真正仔细看过的城池。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售卖低阶法器的铺子门口,伙计正拿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羽扇向路人演示,扇动间带起细小的风旋。
丹药铺的橱窗里,玉瓶陈列整齐,贴着不同标签。
符箓店前,一位老符师正凝神提笔,朱砂在特制的符纸上蜿蜒出灵动的轨迹,引来三两路人驻足观看。
更有些挑着担子或推着小车的散贩,就地摆开,卖些自己采摘的灵草、猎获的低阶妖兽材料、或是手工制作的简单饰物,与衣着光鲜的店铺相映成趣。
走过一个相对宽敞的十字街口,前方传来阵阵喝彩声和锣鼓点子响。吴璟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片空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热闹非凡。
她心中微动,缓步走近,凭借修士比凡人轻盈的身法,悄无声息地在外围寻了个稍高的台阶站定,向内望去。
原来是一个散修杂技班子正在卖艺。班子不大,约莫六七人,男女老少皆有,衣着虽有些陈旧,却浆洗得干净,行动间透着一股干练和久经配合的默契。
场地中央,一个精瘦的汉子正赤着上身,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表演着胸口碎灵岩——并非真正的灵石矿岩,而是一种仿造的低阶土系法术凝结的硬块。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显然是运转了某种炼体功法,然后躺倒在钉板上,另一人将灵岩置于其胸口,抡起硕大的铁锤,嘿然一声,猛然砸下!
“砰!” 碎石飞溅!
汉子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拍拍胸口,毫发无伤,向四周抱拳。围观的凡人与低阶修士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铜钱、灵珠叮叮当当地抛入场中。
紧接着,是一位面容秀丽的少女,手持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舞得如同穿花蝴蝶,剑光缭绕间,隐隐有微弱的金灵之力附着,显得格外凌厉好看。舞到酣处,她轻叱一声,将短剑抛向空中,双手连弹,几道微不可察的风刃精准地击中剑柄,让双剑在空中不断交叉翻转,划出令人目眩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回她手中。
又是一阵喝彩。
吴璟看得颇有兴味。这些散修修为不高,大多在炼气初期,施展的也并非什么高深法术,更多是些打磨肉身、操控微末灵力的技巧,凡间杂耍的把式被他们运用得娴熟无比。
她的目光掠过舞剑的少女,又看向旁边一个负责敲锣鼓、面貌憨厚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细细回想,顺枣崖,被几个散修打劫灵草的姐弟……虽然此刻他们穿着表演的服饰,脸上带着笑,与当时仓皇的模样有所不同,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他们。
说起来,若不是这对姐弟告之深谷路线,她便遇不到幼蟒。
吴璟心念微动,自储物手镯里取出数十枚灵石,以灵力托之,施展御物术,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入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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