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好像中邪了。
夜里,房间只开着一盏小台灯。
台灯是许宜然高一那年买的,和捡到碰碰是同一年。
距今两千多天,被碰碰咬得牙印坑坑洼洼,可光源依然明亮。
许宜然坐在桌前。
光晕发散在他白皙精致的脸上,照得睫毛落下的阴影都根根分明,也映出清亮眸子里藏不住的忧虑。
他是下午发现问题的。
碰碰是一条很聪明的德牧犬,性格温和,见人就笑,能听懂不少指令,已经六岁了。
每次许宜然从学校回家,它都会提前蹲坐在门口等候,然后叼拖鞋咬裤脚顶手心咧嘴笑,样样不落。
热情可见一斑。
是只很聪明,很通人性的小狗。
直到今天,一切变了。
许宜然目前正读大三,因为家住本地,来回公交两小时左右,所以几乎每个休息日都会回家。
也是才发现不对劲的。
钥匙拧开门后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异样,往常蹲在鞋柜边的小狗没了,屋内陈设冷清清的,环顾一圈,只剩下安静。
许宜然熟悉的狗爪子踩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消失了,狗呼吸时发出的呼哧气声也没了。
客厅安静得令人心慌。
许宜然第一反应以为碰碰开门出去了。
碰碰以前这样做过,甚至会嗅着味道坐公交去学校找他,它是大型狗,许宜然怕它吓到路人教育过几回,它很听话,听得懂,之后再没这样做过,所以不可能再犯。
许宜然最终是在卧室找到它的。
体型健硕的德牧犬龟缩在角落里,乌黑油亮的毛发被墙角打落的阴影照得格外漆黑,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一靠近,德牧犬就机敏的动了动耳,却并没有回头。
许宜然觉得奇怪,但当时单纯以为它生病了,还很担心摸着它颈后粗粝的毛发小声叫它名字。
缩在角落的德牧毫无反应,许宜然就去揪它嘴筒子,声音重了些,德牧犬蓦然回头,许宜然能感觉到自己捉在掌心的嘴筒子上下用了力,他望着它,某个瞬间以为它要咬他。
它却没咬,只是斜着那双眼睛,看着很睿智。
眼球森黑,藏匿在阴影中。
叫许宜然莫名想到了寝室里那个叫陆余森的室友。
许宜然又跟它说了几句话,念着‘握手’‘坐好’‘抬手’‘乖’这样的字眼。
见它依然只是盯着自己,眼神甚至越来越不和善,才放弃跟他交流,并得了定论,狗可能真的中邪了。
直到如今,夜里九点。
事情依然没个眉目。
许宜然下午给奶奶发了消息,问她碰碰的事。奶奶是个时髦老太,手机玩得很顺手,回消息自然也回得顺手,问他碰碰怎么了,显然并不清楚这件事,还表示在搓打牌,得晚上回了。
家中除了奶奶,许宜然也没别人能问,他父母缘浅,早几年都走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思来想去,只好又给发小陈遂安发消息。
小时候父亲忙的时候,会把他安置在陈遂安家里。
两家父母关系很好,于是小辈的友谊也延续下来了,直到初中分流,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但关系始终没变。
看完许宜然消息,陈遂安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询问具体情况。
五分钟后,他又给许宜然发了一连串的网站和帖子
内容大都是狗性情大变的原因,许宜然打开看了几个,觉得对不上。
碰碰每年都会体检,各项指标每次都是正常的,生病可能性不大。
而且许宜然没空的时候,奶奶也会带它出门散步,锻炼身体。
陈遂安:【那要不然带他去宠物医院看看?】
陈遂安:【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这条狗不是碰碰?】
陈遂:【咱奶牵他出去散步的时候不会牵回来一条别人家的狗吧!快看看胎记还在不在。】
很有可能!
许宜然眼睛亮了亮,立刻放下手机,以为找到关键了,所以动作都有些急,直接抓起趴在地上睡觉的德牧的狗爪子,然后举起它前肢,去看它胸口那一块的毛发。
碰碰别的地方跟别的德牧犬长得没什么区别,只有胸口的毛发是三种颜色的凹凸组合,像一块残缺的拼图,许宜然低头看,从油光水亮的毛发中看到了那块拼图,失望地发现它确实是碰碰,奶奶没有牵错狗。
忽然,手里的狗疯狂挣扎起来。
扑通一声!它一跃跳到了另一侧,剧烈抖动身上的毛发,许宜然迷惘地看着它,它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僵住了,蹲坐下来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两双互相瞪着的眼睛一块移开。
“要不要吃点?”
许宜然指着桌台的狗粮。
狗鼻子里喷出气,斜斜看他一眼,又回到了角落。
“……”
它今天一天都没吃,许宜然想。
不过这种情况,好像吃不吃也没什么意义了。
明天下午他得回校,上午可以带碰碰去宠物医院看看,或许是真的病了,只是外表看着没问题。
洗漱完上床,临睡着前许宜然还想着这个问题,意识迷迷糊糊地落入了黑暗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夜里无声,趴在角落里看上去睡着的德牧犬突然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站了起来。
屋中一片漆黑。
它踩在地上,朝着床上的男生走了几步,狗爪子发出的声音很清脆。
它眯了眼睛,一个跃步上了床。
床微微下陷,德牧犬低着头,审视而打量地看着男生雪白的侧脸。
四周恬静,夜色渐深。
半晌,它用狗鼻子喷气,跳下床,烦躁地甩脑袋摩擦颈部的项圈。
-
第二天,许宜然吃完早餐立马就带德牧去了宠物医院,陈遂安在电话里安慰他,中邪什么的不现实,碰碰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许宜然跟宠物医生说了情况,医生也觉得奇怪,只好先来几套基础检查。
检查过程德牧不太配合,两个人按着都按不动,是许宜然过去拍它鼻子它才没动静的,抽血的时候它看人的眼神很不和善。
检查结果当场出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检查费三百五,付钱的时候,许宜然看着账单,半晌收了手机,牵起绳,带碰碰回家。
他的情绪有些沉闷。
奶奶做好了饭菜,许宜然在客厅蹲下来把牵引绳松了,叮铃铛啷的,一个不留神,德牧犬冲刺进了房中。
奶奶忧心问:“咋样?碰碰检查出什么没?”
“没。”许宜然说,“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可能……真的是中邪了。”
奶奶说:“咋会!有你爸妈保佑着呢……先吃饭吧,然然,你下午去上学,奶奶这几天带它去找大师看看。”
她说的大师,也就是街边那几个每天站着拉人算命的师傅,准不准不知道,当年给许宜然算过,说他是享福的命,他觉得不太准。
-
去学校之前,许宜然和陈遂安聊了聊,打算在屋里装个监控,这样在学校也方便碰碰的情况。
监控很轻松装好,他踩着椅子往下跳,走之前给碰碰倒好了狗粮。
忙完这些,又一个小时,许宜然到了学校。
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寝室是混住的,四个人来自不同的专业,相处得倒也算融洽,只除了跟陆余森不太愉快之外。
另外两个室友不在,只有陆余森坐在桌前,侧对着他。
许宜然目光只简单扫过,微微抿着唇,还在想碰碰的事。
他坐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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