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柠檬慕斯最终还是没能填补阮凤嘉神魂里的巨大空洞。
深夜两点,任家老宅静得像一座刚刚入土的坟墓。
阮凤嘉呈“大”字型瘫在客房的真丝床单上,盯着头顶那盏复杂得像盘丝洞一样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原地去世了。
不是因为空气稀薄,而是因为这老宅子里的陈腐气息太重,压得他那本就漏风的神魂吱嘎作响。
“西南方……坎位……”
他忽然翻身坐起,心脏莫名其妙地狂跳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扯动了他早已断绝的因果线。
那种感觉很微弱,像是一根头发丝勒进了肉里,疼,但找不到伤口。
那个方向,是任家的祠堂。
阮凤嘉赤着脚跳下地,几步冲到窗边。
这是一楼,窗外是茂密的苏铁和假山,翻出去并不难。
“区区两米窗台,本座当年……”
阮凤嘉单手撑住窗框,正准备来个潇洒的鹞子翻身,谁知丹田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灵魂深处狠狠钻了一下。
“嘶——!”
这一口气没提上来,别说鹞子翻身了,连那只刚才还好好的左脚都瞬间软成了面条。
“咚。”
阮凤嘉膝盖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板上,脑门还顺带在窗框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这姿势,要多虔诚有多虔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窗外的月亮磕响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很不客气地敲了两下,紧接着直接推开。
“阮凤嘉,你又在作什么妖?”
任昊天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身形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显然也没睡,那身把人勒得喘不过气的高定西装换成了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手里那杯纯良的牛奶跟他脸上那种“你要是敢说你在梦游我就把你扔出去”的表情极不协调。
一进门,他就看见那个刚才还在宴会上嚣张跋扈的“神棍”,此刻正惨白着一张脸跪在窗根底下,额前的冷汗把那几缕碎发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脸侧,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
“腿断了?”任昊天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大步走过去,顺手把牛奶杯搁在斗柜上,“那老头子刚才找你麻烦了?”
阮凤嘉没力气跟他斗嘴。
此时此刻,靠近的任昊天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行走的人形千年老山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令神魂垂涎欲滴的金色气运。
“……没断。”
阮凤嘉喘了一口气,在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试图搀扶他的时候,就像个瘾君子见到了高纯度□□,本能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了任昊天睡袍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口——没抓稳,手指顺势滑下去,死死拽住了那条还没来得及解下的领带。
“过来点……借我吸一口。”
阮凤嘉嘟囔了一句,借着这股拉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栽,脑门直接撞进了任昊天坚硬温热的胸膛里。
“唔……”
鼻尖充斥着冷冽的木质香调,那是独属于任昊天的味道,而在这一层味道之下,是源源不断的、暖洋洋的金气。
阮凤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脸颊无意识地在对方胸口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了热源的流浪猫。
任昊天整个人僵住了。
怀里的身体冷得像块冰,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种透骨的寒意直往他心口钻。
可阮凤嘉拽着他领带的手劲儿却大得惊人,指节泛白,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秒。
那种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危险的崩断声。
任昊天并没有把人推开,反而反手一拧,先把身后的房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脆响,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暧昧。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阮凤嘉冰凉的膝弯,一手扣住那截细瘦的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轻得不像个成年男人。
“你是吃空气长大的吗?”任昊天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并不凶狠,反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和……妥协。
被扔回床上的时候,阮凤嘉的神魂其实已经缓过来大半了。
那股金气太好用了,比一百盘柠檬慕斯都管用。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猫叫。
“喵嗷——!!!”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野猫叫春,倒像是生锈的锯子锯在骨头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任昊天下意识地挡在床前,回头看去。
只见刚才阮凤嘉试图翻越的那扇窗台上,不知何时蹲坐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猫。
暴雨初歇的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亮了那只猫的一双眼睛——
那是纯正的、毫无杂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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