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洗完澡，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窗帘缝隙漏出来的那一束月光，纠结着要不要下床把它遮严实，但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埃斯汀掀开他的被子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一下一下亲吻他的后颈。他默默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伊格，伊格。”埃斯汀小声呼唤，带着某种意义不明的期盼。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婊子没有拒绝的权利。
伊戈尔转过身来，装作刚刚被叫醒的样子，声音模糊沙哑，“埃斯。”将唇凑上去和他拥吻。“太晚了，明天有比赛。”
模糊的声线，若有似无的尾音更加催化欲望，埃斯汀把他抱得越发紧了，伊戈尔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怀里，“你弄疼我了。”他皱着眉头抱怨。
“抱歉，抱歉，伊格，我太爱你了。”埃斯汀不停在他脖颈处亲吻磨蹭，动作间，脑袋越来越往下。
伊戈尔勾起他的下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用手吧。”
伊戈尔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比埃斯汀见过的最昂贵的蓝宝石更璀璨，更迷人，每当他专注着看向某个人时，没有人能拒绝。
埃斯汀也一样。
……
“伊格，伊格，伊戈尔！”埃斯汀紧紧地将汗湿的额头抵在伊戈尔头上，滚烫的呼吸扑在伊戈尔的脸上。
随着最后一声呼唤落地，伊戈尔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
埃斯汀满足过后还想抱着他温存一会儿，但伊戈尔不想，他很忙，他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现在埃斯汀占用的是他的睡眠时间，面对埃斯汀的黏黏糊糊，他耐着性子哄道：“埃斯，不早了，明天早上还有早训呢。”
埃斯汀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但他不想，面对伊戈尔的快速抽离他有点烦躁，“伊格，你爱我吗？”他下意识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我爱你。”伊戈尔回答得非常迅速，仿佛早已烂熟于心，说过无数遍。
埃斯汀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终于愿意放过伊戈尔，最后在伊戈尔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晚安，伊格。”
“晚安，埃斯。”
许久，埃斯汀的呼吸已经平稳，他睡着了。
但伊戈尔却睡意全无，我爱你这三个字，他练习了无数遍，无论面对谁，他都能深情款款地说出。
他把那只手伸出来，即便已经被纸巾擦过，但手上的粘腻感仿佛附骨之疽，始终挥之不去。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缓缓爬上他的脖子，宛如一片纤薄的刀刃，压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凉得发渗。那刃口随着呼吸起伏，明明没有实质的重量，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割开他的皮肉。
伊戈尔豁然起身，他没有开灯，就着这丝月光前往卫生间洗了个手，折返回来时，他站在窗前，那缕月光映在他的脸颊上，照得他的肤色越发莹白。
他目光冷冽，“唰”的一声，把窗帘合拢，彻底斩断这缕月光，然后循着以往的记忆，摸着黑回到了床上。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早！卡洛斯。”
“早上好。”
“伊戈尔，早！”
“早上好，桑迪。”
“Oh my god，伊戈尔你又是第一个到的。”桑迪动作夸张的抱头嘟囔着。
伊戈尔微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他已经穿戴整齐，顺手把护腿板递给了旁边的桑迪。
这些不费什么功夫又能讨好人心的事，他总是乐意做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仅仅三个月就获得了大部分队友的认可，当然，他也不仅仅是凭借着这些小恩小惠。
“嘿！伊戈尔你又不等我。”埃斯汀打着哈欠，抱怨着走进更衣室。
瞧，他的靠山到了。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他温声道。
埃斯汀倒也不是真的埋怨，无所谓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便自顾自地换上训练服。
今天早上的早训关系到下午的首发名单，大家都不敢轻易怠慢，万一今天上场发挥超神被一线队看中了呢？
这是每一个青训球员的梦想。
但这最起码得上场才行，争不到首发名单，一直坐板凳，怎么着也不会被人看见。
虽然大部分的首发名单教练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如果今天训练时状态特别好，首发名单也不是不能改动。
但这一切与伊戈尔无关，他能争上替补席，已经是费上老牛鼻子劲了。
“砰”的一声，伊戈尔又被撞倒了。
这已经不是他在对抗训练中第一次被撞倒了，他习以为常的一个翻滚，迅速站起身，再次加入到比赛中。
场边的助理教练桑切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体还是太瘦弱了。”
教练路易斯.加亚西.特维内特眯着眼睛追随着场上那个瘦高的身影轻声说道，“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少年疾速奔跑的风裹着球衣，在一群壮硕的队友中显得身形越发瘦削。
那更惨了，这孩子还在发育关。桑切斯想。短期之内是不要想能变得更加壮实了。
“让他替补吧，他的速度够快，说不定能出其不意。”特维内特还是很看好他的，体能和体格都能练，但天赋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而伊戈尔的天赋显而易见，要不然你以为他是凭那张脸站在这里的吗？这里又不是好莱坞，马竞的b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当然，伊戈尔或许对自己有一些小小的误解——嗯，他觉得他那张脸或许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也是，这不能怪他这么想，毕竟他能来到马竞，他那张脸就功不可没，没有这张脸，他还在俄罗斯的战俘营里啃着土豆，排着队等待换俘，然后或许在不久后再一次被征召进乌克兰军队，周而复始，直到哪颗不长眼的子弹落在他的身上。
没有父母庇佑的孤儿是没有选择权的。
一只手拂去镜面上的水雾，镜中映出少年的脸，少年勾起唇角，感谢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男人赐予他这张漂亮的脸。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不像母亲，从母亲怀念又憎恶的眼神中，从邻居惊叹中又带着原来如此的语调中，从那清晰的洗漱镜中。
“嘿，发什么呆？”埃斯汀用擦头发的手肘撞了他一下。“今天是你的18岁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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