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吃痛,不由得面目狰狞:“陈岱……”
谢宜暄的目光像一柄尖刀落在陈岱的身上,仿佛可无形地划出几道血痕。
陈岱笑起来,将林绥宁往身旁扯了近了些,刀尖在林绥宁的胸膛前高高举起。
“这一刀下去,可就真要赴黄泉了。”
谢宜暄仍旧不动,只是袖袍中的手握得愈发紧。
陈岱“啧”了两声,略带怜悯地垂下眸,慨叹一声:“林二娘子,与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成为同僚,我都有些心疼你了。”
他抬手要去碰触林绥宁的面颊,却被她别开。
林绥宁斜睨着他,一字一顿道:“滚开。”
“好,你死后我年年清明皆会为你烧纸的。”
说罢,一道白光从林绥宁眸前闪过,她怔忪地紧闭双目。
“放。”
一声呵斥在半空震住刀刃。
谢宜暄看着仅余毫厘之距便可直刺她的心脏的匕首,沉声道:“我会放了陈玺。”
陈岱放下匕首,但桎梏着林绥宁的手却未有分毫松开之意。
“不,我还是不安心,若是你蒙骗我又该如何?“陈岱瞥了眼因惊惧而面色雪白的林绥宁,“毕竟放了她,我可就再无筹码可与你谈条件了。”
谢宜暄的心依旧高悬,好似飘浮于空中,上面是骤雨将袭的天,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海。
“你这是出尔反尔?”
陈岱否认道:“不,我只是改主意了。”
“你将陈玺带至我的面前。”
谢宜暄的眼眸中的最后一丝光亮消逝,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陈岱翻出一个木桶,在屋外倾倒出液体,随即将木桶甩手一抛。
“一炷香。”陈岱燃起香烛,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唇角泄出笑,“否则,我们便同归于尽。”
谢宜暄瞥了眼被浇湿的土地,一股浓重的恶臭味渗入鼻腔,他不由得呛得直咳。
是火油。
他是真的想玉石俱焚。
眼下除了应下要求,别无他法。
思及此,谢宜暄缓了缓呼吸,应声道:“可以。”
“等等,你不能去。”陈岱出声叫住他,又转向杨西泽,“你去。”
杨西泽一怔,从陈岱到来起他便未说过一句话,始终保持旁观,现下却突然变成了矛头,只得不知所措望着陈岱。
未等来陈岱的回应,他又将目光戚戚地落在谢宜暄身上:“世子殿下……”
谢宜暄与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去。”
杨西泽嗫嚅着,终是说不出一句话,只道:“是。”
“我警告你,别耍什么小伎俩。”陈岱又指了下伫立于门外的两个护卫,令道,“你们跟着他。”
香灰一点点地往下落,又被刮进来的风吹散。
林绥宁看着始终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刃,无奈道:“一直举着不累吗?”
陈岱死死地盯着谢宜暄,尽是警惕:“我怕放下,死的便是我了。”
谢宜暄倒是冷静,半阖眼眸靠在墙边,徐徐开口:“我没带佩剑,杀不了你。”
“那可未必。”陈岱话虽如此,但臂膀明显松弛下去。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屋内甚是平静,只听见几声仿若睡梦中的呢喃。
“岱儿……”
林绥宁闻声看去,见陈见山缓缓睁开了眼,猛咳几声,呕出一血,将地面染红。
许是伤处疼痛难耐,他直不起身,只转过头看去:“陈岱。”
陈岱冷哼一声:“没死?”
陈见山青白的面色蓦然浮现些红,眉毛上指,目眦欲裂:“你这个胆敢忤逆的孽障!”
“若不是你将兄长的性命视若敝屣,我岂会做到这一步?”陈岱怒号着,似要将多年来的怨怼与愤懑悉数宣泄,“若不是你贪图荣华又妄想独善其身,兄长又怎会入狱?说到底,我们、陈家还有你自己落得如今这番田地,皆是你之过。”
陈见山也是气急了,不管仍有外人在场,口无遮拦道:“我何过之有?没有我,你当真觉着陈府会有如今的尊荣吗?不过是将你在书阁中关了几日罢了,但那也是为了护你,防止你去做蠢事,为何你就是不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啊?”
陈岱言语中尽是嘲讽:“我欲替兄长去做那些因你而起的勾当,便是蠢事?你为那些地位、权势,将陈府每个人置于火海,便是明智之举。”
“是,你高高在上,你受人景仰,我们只配做你棋盘上的棋子,随意便可被你捏成齑粉。”他的吼声越来越大,末尾的嗓音几近嘶哑。
“你!”
一股窒息感涌上陈见山的喉口,牵扯着方凝固的伤口又撕裂出血,他深深吸几口气,才逐渐平复。
散开的香灰扑上林绥宁的面颊,她抬头望去。
还剩不到半炷。
陈岱的注意力集中于陈见山身上,她正欲趁此机会,将匕首夺下,却听见低沉的声音,还夹杂着尚未平息的愤恨:“别动。”
“你信不信我现在便点一把火,我们四人便一同葬身于此。”
林绥宁愣住,有些疑惑,不知何时陈岱竟变得如此敏锐,余光中瞥见谢宜暄无声地对她道:“等。”
香烛燃尽,陈岱的面色也随之暗淡。
他一拳砸去,墙壁上粉尘落下大半:“人呢?”
屋内一阵寂静,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的拳头又要砸下,不远处却传来一句呼唤,令他的动作陡然止住。
陈岱回头,看见魂牵梦萦之人身上披着日光,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他不由得想抛开一切,只拥住这瞬间,让光永久地停滞。
“陈岱。”陈玺挣开怀抱,神色冷淡,“我与你说过,不要干涉我之事。”
陈岱抿住唇,受父亲责骂,受他人批判之际都未曾显露的委屈与脆弱,这一刻却丢盔卸甲,全数交与了面前的人。
“我怎能不管?我怎会放任你离去?你怎能如此狠心地要抛下我?”
陈玺猛地推了他一把,怒道:“你又怎能将我的苦心践踏?你以为我愿去做那些事吗?你以为我不想好生活着吗?”
陈岱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不再言语,垂着头顺着墙滑落而下。
“可总有人要去付出,要去牺牲,要用血肉为陈家劈出一条路。”陈玺目光多了分柔和,“可那个人不能是你,你生来便该是翱翔于天的鹰,不能就此葬送。”
“所以,那个人只能是我,为你,我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
陈岱忽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竟落下了泪,他将头埋于手臂间,任由泪水如玉珠般一颗又一颗地砸向地面。
鹰……原来他是鹰吗?
可是天空好暗,他看不清前路,翅膀已然残缺,再也飞不起来了。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陈岱哽咽着抬头,眼前的一幕却令他的心猛然一沉。
谢宜暄掐着陈玺的脖颈,指尖微微泛白,而他的身后是刑部的侍卫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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