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执着蒲扇,轻轻扇着,草药燃起的些许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方才白术的话语仍旧盘旋着,挥之不去。
大夫看过谢宜暄的病情后,说他是劳累所致。她心中不解,便悄悄问了红因,谢宜暄为何会过劳?
红因摇着头说她并不知晓,还是一旁的白术吐露了真相。
“谢世子为您四处求药,整个南安城都跑遍了。”
耳畔仿佛刹那便沉寂,只剩下白术愤懑的语句回荡。林绥宁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她想不明白,谢宜暄为何要如此在意她的安危,甚至忘却了自己。
他对她有何求?
罐中的汤药“咕嘟咕嘟”地翻涌,将她尚未明了的思绪拉回。林绥宁赶忙熄了火,将汤药过滤后倒出,顺手从房中拿了一碟蜜饯,轻手轻脚地推开谢宜暄的房门。
谢宜暄正阖着眼,眉心不自觉蹙起,额间有汗珠滑下。
林绥宁为他将汗水拭去,探了探前额的温度,所幸退了热,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案几上的药冒着热气,药的旁边是一沓书卷堆叠而起。
林绥宁掠了一眼,瞥见那堆书卷上置着一张宣纸,有些眼熟。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大致扫了一遍。
是之前岑豫与陈见山的文契。
她不禁疑惑,谢宜暄还留着这个做什么?
而当看见纸上的数目时,她又是一惊,喃喃道:“也不知岑豫何来的这么大一笔银两,怕不是贪腐了。”
等等,贪腐……
林绥宁瞪大眼眸,顿觉浑身发麻。可圣上为岑豫定的罪名中并未有贪腐这一项,是他藏得太深,还是另有其人?这件事中除了陈家与岑家,还有何人参与过?
一个名字陡然浮现,像一把刻刀直直钻入脑中。
韩贯言。
当时谢宜暄曾说过,军火极有可能在韩贯言手中,而韩贯言曾勃然大怒地问询下属“东西何在”。若那个“东西”便是军火,若岑豫与韩贯言有所勾结,若那笔银钱是韩贯言给岑豫的……
林绥宁握着纸张的手越发冰凉,纸张被攥出一个又一个褶皱,指痕几近要将其穿破。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真的不仅仅有崔昭意。
她紧咬着牙,竭力克制着内心欲喷薄而出的怒气,但沉重的呼吸却仍是难以平复,一下比一下重。若现在她手中有柄刀,怕是已然不顾一切地穿透韩贯言的心脏。
可她没有,她如今拥有的刀连那人的皮肉都划不破。
林绥宁将宣纸收起,余光瞥了眼昏睡的谢宜暄。他的眉头舒展了些,汗水不再,似是睡得很深。
林绥宁垂下眸,沉声道:“我一会儿便回来。”
声音顷刻间便化为乌有,也不知他是否听清。但她已奔出府门,步伐不快,但每一步每一步都带着狠意,带着决绝,仿佛永不会再回头。
而她离去不久,身后之人便睁开眼,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凝视着空荡荡的府门,又从府门看到庭院,最终落在案几上。
汤药的热气散去,已然放凉,但苦涩的味道仍是飘入肺腑。
谢宜暄将药一饮而尽,确实苦,比想象中的还要苦。
他捻起一块蜜饯,却是未吃下。
“殿下,您醒了。”
白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宜暄将蜜饯放回碟中,坐回床榻上,应了声:“嗯。”
“那个……世子妃方才出府了。”白术嗫嚅着道,有些惧意,生怕谢宜暄会怪罪于他未将人看住。但良久都未等到谢宜暄的应答,他赶忙道:“属下这便派人跟上。”
“不必。”谢宜暄淡声道。
他将衣袍穿起,提上了剑。
白术见状慌忙道:“殿下,您的病尚未痊愈,要办的事还是交给属下,属下定不辱命。”
谢宜暄看了他一眼:“你看住谢延华便是。”
白术虽不解,但也只得无奈应声:“是。”
谢宜暄微微颔首,正欲转身,又听见白术急促的声音响起。
他试探着问道:“要不还是让属下去跟着世子妃吧?”
谢宜暄一脸疑惑,随即冷下了脸道:“我不是去跟踪她。她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能帮的也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林绥宁会做成何样,会伤会残会死,皆与他无关。
他又不是非要围着她转。
谢宜暄拍了下白术的肩膀,示意他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又补充道:“欠了个人情,还人情罢了。”
陆明烛的情,他还没忘。
***
林绥宁在陆南廷府前驻足许久,眼眸暗了又暗,似是融入夜色之中。她分明可以直接将门叩开,寻个理由见到纪旻。
但犹豫良久,那只手伸了又伸,却终是未叩响。
她还是有顾虑在的,她不知该不该信任纪旻,此人身世成谜,过往成谜,本只是一个最下等的侍卫却摇身一变成了营中副将。她也不知他的话语有几分可信,陆南廷与韩贯言都要杀他,可他是做了何事,竟令两位贵胄拔刀而向。
但是他确是知晓林玉川事件的内情,整个南安城怕是没有比他知道的更多的了。
林绥宁又一次抬起了手,未等她将门敲响,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世子妃,是来寻我的吗?”
林绥宁一惊,不知何时,纪旻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的唇角噙着笑,对她的出现倒是半分都不惊异。
“是。”林绥宁应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林绥宁不答,只问:“他们为何要杀你?”
纪旻一顿,低头笑了笑:“看来,你还是不信我。”
“既然要成为盟友,那必定是要坦诚相待的,我的目的已然向你悉数袒露,那你呢?”
纪旻戏谑道:“我说了,我要为你效忠。”
“不说实话,那我们便只能就此别过了。”
林绥宁作势转身便要走,听见他的声音冷下来:“当然是因为,我知晓了他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
纪旻将一根手指竖起,露出一抹笑,带着狠意:“你还是别知道了,这件事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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