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惊了满城。
韩贯言因贪秽臧污入狱,朝堂之上又少了位强干的重臣。
罪人终被绳之以法,分明是桩好事,但林绥宁始终愁眉不展。因为她发现旨意中提了韩贯言的种种罪状,但从未提过林玉川一个字。
也就是说,林玉川的罪名仍焊在铁板上。
不应该的,拿国库账册一对照便能发现,当初说是林玉川贪腐的那一笔银钱,实则落进了韩贯言的手里。证据确凿之事,却无一声响。
林绥宁不及细想,便马不停蹄地奔去牢狱。
牢狱看守是个新来的,一听她是平承侯府的世子妃便毕恭毕敬地将她请了进去。
牢房的角落窝着一个人,他穿着囚服,镣铐捆住手脚,呆愣地望着透光的小窗。过往的锦衣浮华终是褪去,只剩一地凄凉。
“韩贯言。”
他没回头,也没答。
林绥宁又走近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夫婿如何啊?”韩贯言蓦地开口,却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牢房又沉静下来,林绥宁没应,她并不知道天在说些什么。反倒是韩贯言先转过身,半眯眼注视她一阵:“你不知道?”
林绥宁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他冷笑了声,晃了晃镣铐:“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伉俪情深,结果竟是他的一厢情愿。”
“世间之情,不过如此,转瞬即空。”
“你以为装疯卖傻便能换回你的狗命吗?”林绥宁蹲下身,拽住他的衣襟,“说,你为何不认?构陷我兄长之罪你为何不认?!”
韩贯言任她拽着,往后靠了靠,贴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我为何要认?一人上路岂不孤单?能将卓尔不群的靖陵将军拖下水,也算我不枉此生。”
林绥宁手上失了力,顿时便松开她摇着头又不可置信地退后:“他从未害过你,你们之间也不曾有过恩怨,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偏因你便落得个死无音讯的下场。你卑鄙,你狼心狗肺!”
“你怪我?”韩贯言拧眉反问,“可这怪不得我啊……也从未有人给我安上了构陷之罪,我又何苦上赶着承认?”
她愣了下,指尖更是发颤。
如此赫然昭彰之事,却无一人挑出。
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怎会……怎会……”
她一声声说着,像是在自问,也像是在叩问。她为了洗脱兄长的罪名,孤身入局,以身为棋,可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你也在怀疑吧。”韩贯言眼眸发亮,“当时构陷林玉川时我便觉着不对劲,一切都太顺利了,就好像有一只手在背后推着。”
“或许,我也只是一个牺牲品,而目的背后之人的阴谋算计。你仔细想想,我、林玉川、岑陈二家皆连倒台,受益之人究竟是谁?”
一帧帧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有林玉川牢中低语“不要为我,囿于监牢”,崔昭意雨中回眸“以你之力,是翻不了案的”,有纪旻眯眼讥诮“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玉川死亡表面上受益的显然是韩贯言,但他如今也身处牢中,林玉川“挡箭牌”的力量已然失效。而在那之后,崔昭意算是大仇得报,陆南廷接手了军营,纪旻当上了副将,这一切指向了谁?
好像漏了些什么……
“是谢家。”
韩贯言的声音冷不丁地落下。
很重,重到在林绥宁耳畔久久回荡。
“岑陈之案是谢宜暄破的,林玉川死后他顺理成章的娶了你。”他继续道,“而他身为圣上心腹,又执掌刑部职权,本就位高权重,连各皇子都要礼让三分。我一倒台,那这朝中便无人能制衡于他。”
林绥宁沉了一瞬,面色是平静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心底是多么起伏难安。
“你想说,一切都是他?”
她淡淡地摇头:“可是,他没理由娶我。”
更没理由,为了娶她,而害林玉川。
韩贯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房内唯一亮着的烛火也在这一瞬陡然熄灭。
“位高者,便易受天子忌惮。你们的婚事是太后意旨,他按着路走,便是“顺”,若走歪了路,便是“逆”。”他道,“世子妃如此聪慧,这是为何不会想不到吧?”
是为了让圣上放下戒心,也是为了迷惑皇室,从而推进他的大业。
林绥宁紧咬着下唇,翻涌而出的惊涛骇浪几近将她淹没。她不信,她也不敢信,她与谢宜暄纵使有诸多矛盾,再多怨怼,那也只是浮在浅层,从未触及深处。
她不愿相信如此深的一道印痕,是他亲手加诸她身上的。
可一切又是那般合理,她竟寻不到漏洞。
“那又如何?”林绥宁反问他,尽力维持着不动声色的一面,她自己都未发觉眼眶已泛出了红,“你干的那些烂事也比不他好多少,你照样不得好死。”
她摔上牢房的门便转身离去。
韩贯言却是笑了,笑中含着几分得意:“我不会死,他们不会让我死。”
林绥宁步履一急一缓,她想走快些,去问谢宜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切是否与他有关,就算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她也要亲手撕下。但步伐又不受控地慢下,她害怕,害怕从他的口中听见那个“是”字。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谢宜暄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却毫无察觉,他早早地便到了刑部,将谢延华带回侯府。再将他的罪状禀明圣上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昨夜的暴雨已经停了。
但天还是灰的。
他迈出刑部时,迎面撞上一人。
花濛仍是一袭紫衣,裙摆微微扬起,像她此刻的笑颜。
“你醒了?”谢宜暄微顿,“白术怎么没来禀报?”
“我没让他来,我要自己找你。”
“银两过几日会送过去,不会少了你的。”谢宜暄语气很冷,越过她往前走
“好歹是帮了你一回,不请我吃盏茶?”
谢宜暄站在离她五步远的距离,睨了她片刻,终是应下,在最近的茶铺中落了座。
花濛举起青瓷杯盏,轻嗅了下:“这茶一般,比起醉仙阁的差远了。”
说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抿了一口。
“你怎的不喝?”
谢宜暄仍是未动,他总觉着花濛来者不善。
“不想。”
花濛将杯盏重重地掷下,引得本就不结实的木桌更是晃动。她将虚假的笑意敛下,怒火毫无掩饰地冲出:“你说的,不会让我死,可我差点死了。”
谢宜暄再晚出现一步,她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你分明早就来了,为何在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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