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将卧房上了锁,任谁都打不开。房中时常传出的物品碎裂之声惹得谢宜暄一阵心惊。
晨曦微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方府。
方府小厮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惊道:“世子殿下……”
谢宜暄未答话,越过他便走了进去,方轻玉恰巧梳妆完毕,二人撞了个正着。他赶忙出声道:“可寻到了毒的解法。”
方轻玉看着突如其来出现的他,显然一顿,随即嗫嚅着答道:“我爹翻了一夜医书,他……无力根治此毒,只能缓解。”
他顿觉雷声在耳畔炸开,不过是毒,又怎会无解?可若是连方太医都无法解毒,那还能找何人?林绥宁又当如何?
“这是草药。”方轻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这是北央之毒,或许要寻北央人方得解。”
此言在无垠的黑暗中燃起来一丝微光,谢宜暄将药方接过后,便匆匆出了方府。
只身潜入北央应是不可行,但若是要在南安城中寻出与北央有关之人,甚至是北央人,那选项便多了起来。
他深刻地记着,前世叛国投敌之人,可不少。
“咔哒”一声,房屋的锁从里头被打开。
林绥宁面色苍白,唇瓣渗出血迹,她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像是拖着重伤的身体前行。
“二娘子。”红因焦急地迎上去,扶住她的手臂。
林绥宁轻轻推开她,宽慰似的笑了笑:“我无事。”
红因却是垂下头,尽是不信。
“我这是中毒了?”林绥宁抹了下唇角的血,沉声问道。
“是,谢世子说是北央奇毒。”
“北央……”
林绥宁喃喃着,她何曾与北央之人有过接触?她静静地思索着,若非侯府混入了北央的奸细,那么便是她在外接触过之人下的毒。
她的眸光一闪而过,那股花香似是再次浮现,缠绕于她的鼻尖。
眉心舒展一瞬又紧紧地拧住,北央为何要对付她?或者说,那人为何要对付她?
林绥宁加快步伐走出侯府,也不管红因在身后的呼喊,她算是知晓了,若是自己想要活命那便必须去寻那人,就是不知解药的条件会是何物,她给得起吗?
醉仙楼一如既往的曲舞交融,汇成一场光鲜的戏目,台上人正唱着,时而挥舞着水袖,而台下人在这番浮华中渐渐迷失,停了觥筹交错,目光似被钉在台上。
“是你啊。”揽客的女子本笑着走近,看见是她后便敛起笑,“又来寻兰蕙?”
林绥宁看向她,眼中是那日未有的阴冷:“是。”
女子似是被她浑身铺满冰霜的模样给吓到,晃了下手中的手绢便道:“行了,我去替你寻来。”
她边走边嘟囔着:“真是的,每回来都不给银钱,真不知兰蕙如何想的……”
林绥宁顺势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看客皆在欢呼应和,倒显得她体内暗藏的,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的“疯癫”格外平静。
她垂眸轻嗤了声,再抬眸是便看见那人一袭月白衣裙曳地,缓步而至,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笑,那双动人的眸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
“林娘子,我便知你会来的。”
林绥宁盯了她半晌,她笑意未改,云淡风轻得很。
兰蕙使了个眼色:“上去?”
“不必。”林绥宁答道。
兰蕙一愣,又在她身伴坐下,今日的香倒是不同,是偏冷冽的红梅之气,不刺鼻,但总令人心间微颤,就好似危机将临。
“这歌舞我少说也看了五十遍了,不过既然你愿看,那我便陪你。”兰蕙的嗓音甚是柔和,与她的上挑的眼尾,浓烈的红唇有些不适配。
她微垂眼,斟了杯酒,轻抿一口,发出一声轻笑似是赞赏酒水之醇厚。
林绥宁悄悄看她,她的手纤长,骨节分明,举酒盏时仪态极佳,是优雅,是贵气。身上的衣裳也绣上了金丝,闪亮亮地,泛着光。
林绥宁心中忽地萌生出一个念头,她不该是楼中之女,她应当是皇室贵胄,再不济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寻常的风尘女子不会有她的锐气,那中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傲气,是脂粉再浓重也掩盖不住的。
“我好看吗?一直看着我。”兰蕙玩味地道。
“北央皇族,似乎未有青面獠牙之人。、林绥宁面色一直是冷的,如今的情境,体内的浪涛仍在暗涌,她也笑不出来。
“我该说你是聪慧,还是愚钝呢?”兰蕙轻挑眉毛,声音越发柔,似能将冰给化开,“你还真是毫不掩饰,如此便脱口而出,可曾想过会给自己带来何等灾难?”
“我一将死之人,还在乎这些?”林绥宁耸了耸肩,似是满不在乎,“自然是有什么便说什么了,下了黄泉可就无人听我讲话了。”
兰蕙道:“你怕死吗?”
“……不怕。”
兰蕙笑了下,摇了很久的头,笃定道:“不,你怕,否则你便不会来寻我。”
林绥宁冷声道:“你这是承认给我下毒了?”
她的猜想在此时算是得到了应证。果然,林玉川之前所言不错,无缘无故给予帮助之人,要么暗藏杀机,要么有所图谋。
可她偏是未信,对世间的纯粹终究抱有一丝幻想。
这不,又栽了跟头。
“你也不想我死吧。”林绥宁目光锐利地看去,“否则你不会见我。”
“我可从未说过不想你死,毕竟九渊最希望看见的,便是你的尸骨。”兰蕙面色不改,睨了她一眼,“不过,你于我而言确实有些价值。”
林绥宁道:“我一无名,二无利,对你有何价值?”
“别妄自菲薄。”兰蕙出声制止她的话。
林绥宁略加思索,继续道:“你看中的是谢家吧。”
兰蕙不答,指尖轻弹杯盏,唇角的笑意愈浓:“你不如猜猜,我要与你谈什么条件?”
“若是我说,我要解药,但不接受你的任何条件呢?”林绥宁将她手中的酒壶取走,兰蕙掌心一空,暗淡的眸色微微泛起轻光,像海面吹拂出的涟漪。
“你这是要抢?”
兰蕙厉声道:“你抢得过吗?”
林绥宁微闭了下眼,翻涌的浪涛席卷而出,她觉着五脏六腑都是搅碎般的剧痛,但偏生心底里头却呼喊着要鲜血、要炸开。
神志再次陷入混沌,她也不知这是第几回了,只觉得一次比一次剧烈。她掐着虎口,那道指痕泛出红,似要滴血。
既然非要见血,那不如拿眼前人开刀?
林绥宁歪头朝她一笑:“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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