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也没等她磨叽出个所以然来,绕过她就往洞道里走,步子不快,但也没停下来的意思,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桃溪跟在旁边小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三太子您留步”“姑奶奶真不方便见客”,哪吒全当耳旁风没听见。
少年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叫桃溪是吧?我不为难你,你也不必跟着了,回头你们姑奶奶问起来,就说是我硬闯的,你拦不住,不怪你。”
桃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拦还是该谢谢他不怪罪,愣神的功夫哪吒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洞道弯弯绕绕,越往里走水声越大,潮气越重,经过几个侧洞,洞口有探头探脑的小妖,一对兔子耳朵支棱着往外看,被哪吒扫了一眼就缩回去了。
再往深处走,石壁上嵌的萤石越来越稀,光线暗下来,倒是能听见前头有水滴落进深潭里的动静,空旷得很。
走到一处岔道口,哪吒停下来。
左边那条道尽头有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右边那条道往下斜,水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他抬脚往左走,身后的桃溪终于追上来,也不敢伸手拽他,只拦在前头,两只手张开,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三太子,那是姑奶奶的卧房,您不能进去!”
就是没有别的事情,男女授受不亲,外男怎可进入女子的闺房呢?
“我知道是卧房。”
哪吒站定了,语气还算平和,没有刚才在石厅那边火气那么大:“我进去跟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在门口等着。”
桃溪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直跺脚。
哪吒抬手在石门上叩了两下:“地涌,我进来了。”
里头没应声。
哪吒等了一息,把门推开了。
石室里头还算敞亮,床帘垂着半截,靠墙一张贵妃椅,椅子上搁着软垫和薄毯,桌上放着半碟没吃完的桃花糕,碟子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书,再往里,床边倚着个人。
楚唯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宽袖垂下来盖住了大半,她头发随便扎着,连根簪子都没插,脸色不算好,但也没到病恹恹起不来身的程度。
听见门响,她抬起眼,跟门口的不速之客对上了视线。
哪吒站在门槛外头,没急着往里迈,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底下的肚子,目光停了一停,随后才跨进门来,反手把石门带上了,把桃溪关在外头。
“身子不爽利?”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碟桃花糕:“就吃这个?”
楚唯看着他这一套动作,有点摸不准他什么路数,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客套话打算把人打发走,结果这人直接进来了,进来了还不坐,站那儿打量她的糕点。
又不是给他准备的,他在这儿说什么?
“三太子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
她开口:“您将就。”
哪吒从碟子里拈了块桃花糕塞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还行,就是有点甜。”
然后才拉过一把石凳坐下来,跟她隔着矮几面对面,这姿势倒像真要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我方才隔着屏风跟你说话,你拿个草人糊弄我。”
“地涌,虽然我们不常来往,但好歹名分上挂着一层兄妹。我大老远来了,你连面都不露,不合适吧?”
楚唯被他说得噎了一下。
哪吒看她不接话,又接着说:“我今儿来本来是有别的事,路过陷空山,想起你在这儿,顺道过来看看。结果你倒好,先拿屏风挡我,再拿草人见我,怎么,我脸上长了刺还是身上带了瘟?”
“没有。”
楚唯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喉咙:“我确实身子不大好,怕冲撞了三太子。”
“你一口一个三太子。”
哪吒偏了偏头:“以前你叫我什么来着?虽说见的面不多,也不至于生分到这个地步吧。”
楚唯不吭声了。
她心里门儿清,以前的“地涌”叫他什么,义兄,哥哥,随大流叫三太子,这些都叫过。
但她现在实在叫不出口,肚子里揣着人家的崽,还瞒着没说,这声“哥哥”要是喊出去,她自己先别扭死。
哪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没追着问,他目光又落到她肚子上,这回看得久了些,眉心慢慢拧起来:“你这肚子,几年了?”
楚唯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没露出来,只道:“两年了。”
哪吒“嗯”了一声,把目光从她肚子上移开,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暗河的水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衬得这安静更加明显。
两个人隔着矮几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楚唯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客套话,打算把人应付走就算了,可这会儿真面对面坐着,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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