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精怪虽已修炼成人形,但心性还单纯得很,像小孩子一样,管理这样一群“员工”,既需要规矩,也需要耐心,更需要正确地引导。
回到卧房,楚唯觉得有些乏了,便又躺下小憩,这次她没睡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就醒了,是被腹中的小家伙“闹”醒的。
它似乎很不满意娘亲躺着不动,踢得格外用力。
“好好好,我起来走走。”
楚唯无奈地坐起身。
她在洞府里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洞府的深处,这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下面就是暗河的入口。
楚唯站在石台边,能听到哗哗的水声,感受到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地涌的记忆中,她常在这里打坐修炼,借助暗河的灵气,修行可以事半功倍,楚唯也很喜欢这里,潺潺的流水声能让她心情平静下来。
她坐下闭上眼睛,尝试感应周围的灵气,虽然修炼也是无济于事,但感受一下灵气的流动,对身体也有好处。
渐渐地,楚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就在她沉浸在这种状态中时,腹中的小家伙忽然安静下来。
接着,楚唯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从腹部传来,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动。
她没有阻断,任由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
所过之处,原本隐隐作痛的旧伤似乎缓解了一些,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能量渐渐减弱,最终回归腹部。
楚唯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孩子可以反哺她。
如此说来,也不用太担心到时候会被这孩子吸干灵力了。
楚唯想,她还是要努力修炼,争取多攒一点灵力,避免遇到突发状况。
地涌的记忆里,她依稀记得药园里有几株快百年的药材要成熟了,到时候吸收了应该能帮不少忙。
“好孩子。”
楚唯轻抚腹部,轻轻拍了拍,感觉这孩子还挺乖的,也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她也好提前差人买衣服。
自己做衣服表现一下母爱就算了,她没心也没力。
回到卧室,榴花已经准备好了晚膳和热水,楚唯简单用了些菜,沐浴更衣后,早早歇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梦中没有过去的恩怨情仇,只有一片宁静的水面,和水中倒映的点点星光。
第二天醒来时,楚唯觉得精神格外好。
她推开床帘,看到榴花正在外间插花,几枝刚摘的桃花插在青瓷瓶里,为石室增添了一抹亮色。
“姑奶奶醒了?”
榴花笑着回头:“今早栗安做了桃花糕,说是用最新鲜的桃花做的,您一定要尝尝。”
楚唯也笑了:“好,尝尝。”
榴花出去将桃花糕拿了进来,放在桌子上,楚唯一边吃,一边想,想了很多,决定不管什么事情都等这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吧。
她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如果这孩子今年就生下来最好,如果还要再多等几年,那她恐怕就要回灵山一趟了。
这个想法一出,楚唯的心口突然阵痛,没有丝毫防备,手里吃了一半的桃花糕掉在地上。
“姑奶奶!”
榴花被吓坏了,她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楚唯:“姑奶奶,您怎么了?”
楚唯捂着心口,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阵痛来得突然又剧烈,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事……”
她勉强吐出两个字,深吸几口气,疼痛才渐渐缓解:“可能是……吃得太急了。”
榴花却不敢大意,她扶楚唯坐到床边,又倒来温水:“姑奶奶,您这情况不对,我这就去叫桔晴过来。”
桔晴擅医术。
楚唯摆摆手:“不必大惊小怪,许是腹中这孩子踢得重了些。”
但榴花已经快步出去了,楚唯靠在床头,手仍按在心口,眉头紧皱。
四下无人,楚唯轻声说道。
“地涌,我不是想违背你的意愿,但是你真觉得就凭我,还有她们四个,能等到这孩子平安生下来吗?怕不是等到它出生,我已经快死了。”
“佛祖慈悲,说不定会看在你的份上让我留在灵山,那里灵气充足,比无底洞好上十倍还不止,能让孩子健康出生还能让我把伤养好,一箭双雕。”
楚唯能感知得到,虽然她与地涌的灵魂貌似是融合在了一起,但是她总感觉地涌一直都在,或者说,她好像还有意识。
当自己做了什么违背她从前意愿的事情的时候,身体总是会有感应,不是脑袋疼一下就是心脏抽痛一下。
即使她都这么说了,心口却还是隐隐作痛。
地涌好像并没有被她说服。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回灵山,也知道你不是因为偷吃灯油才会被赶出去的。”
楚唯轻轻拍了拍心口,似乎是在安抚小孩子一般:“这孩子如果要活,最好今年之内就出生,否则这具身体根本就撑不了多久的,你难道不想看着它长大吗?”
“我们,是一个人啊。”
地涌留下它,不仅仅是因为强行去除这胎儿会直接让她灰飞烟灭,或许还因为心底那么一点……对三太子难以言喻的情愫,难以启齿,多方因素之下,地涌浑浑噩噩,等她清醒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那几个月的记忆,是混乱且单一的。
楚唯了解地涌的时候,看了她的记忆两次,一次是以地涌的视角,一次则是旁观。
旁观视角下,地涌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坐在暗河边的石台上,望着幽深的水面发呆。
有时喃喃自语,有时无声流泪,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
她的手指总是下意识地抚过腹部,动作轻柔,眼神复杂,有困惑,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楚唯记得很清楚,在那段混乱的记忆中,地涌曾对着水面说:“这是孽缘……不该有的……”
可当侍女们劝她想办法处理掉这个“意外”时,地涌却总是摇头:“不,再等等。”
等什么?她说不清楚。
也许是在等一个决定,也许……只是单纯地还没准备好面对。
直到胎动第一次出现。
那天,地涌如往常一样坐在石台边,忽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良久她才颤抖着手轻轻覆上腹部,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律动。
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
从那以后,地涌再没提过“孽缘”二字。
她开始按时吃饭,按时休息,甚至还让榴花去买医书,查看孕期的注意事项。
这些记忆在楚唯脑海中闪过,连带着那些情感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也许是地涌的情感,也许是楚唯自己的共情。
地涌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她太矛盾,矛盾到连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你在害怕,对吗?”
楚唯轻声道,她对着身体里那个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识说话,“怕回了灵山,会被人指指点点;怕见了佛祖,不知该如何说;怕对不起佛祖的教导……”
她顿了顿:“怕事情闹大,三太子知道后,会来除掉这个污点。”
心口的疼痛骤然加剧,楚唯闷哼一声,额上又渗出冷汗。
果然,说中了。
“地涌,你放心,我与你一荣具损,也断不可能让孩子陷入危机,若今年冬天过去孩子一直不出来的话,我恐怕撑不到来年,榴花她们修为也不高,更供给不了我和孩子。”
“你比我更清楚这具身体的情况,不是吗?”
疼痛渐渐减弱,变成一种酸涩的闷痛,像是无声的哭泣。
楚唯知道,地涌在挣扎。
很快心口不痛了。
她忽然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楚唯。】
地涌在叫她。
楚唯偏头听着,地涌的声音时近时远,越来越弱:【你我本是一人,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请善待这孩子。】
说罢,地涌的声音没了,与此同时,楚唯忽然感觉记忆里多了些什么,她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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