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文家的好事接连传出,村里人就把目光放在了童念身上。
在作坊做久了的人都知晓,童娘子和谢家村的谢猎户感情好,只因着开作坊耽误了,才一直没定下。
原本有些不知轻重的人家,知晓童念家是孤儿寡弱的,如今又开了作坊,还想托人来提亲,都被附近的邻居按住唾骂了一顿。
有不少真心为童念打算的婶子们,瞧着谢家没动静,也为童念着急。
周婶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全都替童念挡出去了,只说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外人急什么?
话没传几天,谢家就请了安阳县最有名的李媒婆上门提亲。
李媒婆五十来岁,穿戴齐整,说话利落,在安阳县说媒二十多年,经她撮合的夫妻,日子都过得和和美美。
自然她那媒金也不便宜,寻常人家请不动她。
听周婶说,是谢母亲自去请的,说起这事,周婶也是对谢母比大拇指,对谢家行事表示满意。
女子嫁人,就是看婆家好不好,提亲就寻了这么好的媒婆,谢母这是对外亮出了态度,她很看重童念这个未来儿媳。
九月十五那天,李媒婆先托人递了话,按安阳县的风俗,媒婆提亲得来好几趟,一来一往才显男方诚心。
但童念却觉得不必在这些事上耗工夫,便托人给谢云意带话:一次说定就好,不用来回折腾。
九月二十那日,李媒婆带着礼上了门。
童念这边请了周婶夫妻做接亲的长辈,吴村正夫妻做证婚人。
李媒婆早就详细了解过两家的情况,见此情景,也不觉意外,更没有看轻童念的想法。
她进了门,漂亮话说得一套一套,从进门到落座,嘴就没停过。
周婶和杨氏陪着一应一和,不到一个时辰,亲事就定了下来。
九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这一天谢家来下聘。
这天一早,安民村就热闹起来。
作坊里特意放了半天假,村里人早早聚到童家院子外头等着看热闹。
周围几个村子也有人赶过来,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望。
童念站在周婶和杨氏的身后,萧三娘牵着林宁,身侧站着林安,还有几个相熟些的年轻媳妇,一行人站在堂屋门前。
今儿个她们都是作为童念的娘家人,来接客的。
童念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跟着露脸就行,其他的事情都有周婶和杨氏安排着。
不一会,敲锣打鼓的声响越来越近,谢母带着人,挑着担子进村的时候,两边已经挤满了人。
谢云意跟在她身后,后头是穿着新衣裳的谢岳,他倒是比哥哥更兴奋,仰着头朝着两侧的人拱手,脸上笑开了花。
他后头跟着十几个挑担子的后生,清一色谢家村的年轻人,个个高大精神,再往后是两辆牛车,车上摞得满满当当,盖着红布。
“来了来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往前挤,但都默契的给队伍让出了一条路。
谢云意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身绯红长袍,他面色平静,唇角眉眼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敛了身上那股锐利锋芒后,周身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队伍在童家门口停下,一抬抬聘礼往里搬,院子本来不小,这会儿却显得挤了。
没挤进来的人也不急,有人搬了梯子爬上墙头,有人踮着脚从人缝里往里瞧。
聘礼一共十二抬。
头几个箱子放的都是粮食,里头都是些白米精面,豆子粟米,五谷齐全,瞧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安定。
接着是六坛酒,坛口封着红纸,有那等好酒的老酒虫,瞧出来是县里酒铺最好的黄酒,啧啧声起,这一坛下来可不便宜呢。
后头是一整只杀好的肥猪,用红绸捆着。
身侧就是两大箱子用野物制作的熏肉,大小不一,整齐的码在箱笼里,还有两大筐晏宾楼出产的腊肉腊肠,看得大家艳羡不已。
紧挨着的两个箱子装着皮毛,里头瞧着有不少皮子,但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两个箱子最上头。
一个铺着厚实的白兔毛,瞧着又轻又软,一个上头铺着一张虎皮,花纹清晰,威风凛凛的。
“我的天,那是虎皮吧!”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气,这皮子瞧着可不小呢?
后面的箱子放着的是布料,阳光下那些布料闪着细碎的光,即便没见识的也能知道,这些料子肯定不便宜。
萧三娘踮脚瞧了几眼,里头有粗布,也有细布,有锦缎,适合各种场合穿,可以说准备的非常用心了。
站在身侧的几个年轻媳妇,拉着她语气羡慕的问道:“三娘,你是行家,你说说那些布咋样?”
萧三娘轻声解释道:“那几匹鲜亮的是锦缎,穿着舒服透气,便是寻常的富贵人家一年也扯不了几身呢。”
接着她示意几人,瞧着箱子顶上单独叠放的布料,那是一块半米见方的料子,瞧着并不起眼,但纹路细密,光泽内敛。
“瞧见那块料子没,别看没旁边的锦缎鲜亮,那才是顶顶好的呢,那东西叫缂丝,咱们绣行里有句话叫一寸缂丝一寸金,就这么一小块,都够县里富贵人家几年的嚼用了。”萧三娘轻声解释。
闻言旁边的人倒吸一口气,贴着她耳朵询问道:“那这得值多少钱啊?我的天老爷,童娘子这是走大运了。”
萧三娘摇头:“缂丝技艺颇难,不是家传一般人也学不了,这东西我也只在蓝家绣房见过,我也只知道贵重,具体要价却不清楚,只听说县里那些富户也没几家穿得起的。”
几个媳妇羡慕的看着那布料,富人都穿不起的,如今她们也瞧上几眼了,那也赚到了。
后头的箱子就是放首饰的,四对绞丝掐花银镯,镯身缠枝纹掐得细密,瞧着就沉手,两对绞丝赤金镯,黄澄澄的很是晃眼。
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螺钿漆盒,谢岳打开盒盖,里头铺着素色软绸缎,上面竟然放着一整套头面。
这套头面是赤金细打为底,层层花瓣錾刻层叠,花蕊与边缘密密镶着细碎闪亮的各色宝珠,最大的金钗上,缀着纤细金流苏,手艺精巧绝伦,整套头面在日光下珠光辉映,虽只有寥寥几件,但瞧着工艺就不像县里金铺出的。
旁边小盒子里,是两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银光,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一时之间,围观人群鸦雀无声,今儿个可真是见了世面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谢家不就是打猎的么?哪来这么厚的家底啊?”
站在墙边的几个汉子听见了,其中一个咧嘴一笑。
他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打猎?咱们谢头当年可是跟着大将军的副将,立功无数,要不是自己不想干了,这会儿人都在京城里当官呢!”
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带着笑:“那些布料、珍珠和那些首饰头面,都是宫里赏下来的,咱们谢头攒了这么多年,全拿来当媳妇本了。”
有人笑了:“合着这些年不娶媳妇,就等着攒这些?”
“那可不!攒着娶最好的!”随即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调侃声。
不少年轻姑娘看向童念的眼神里都带着羡慕,不是羡慕那些贵重的物件,是羡慕谢云意这份心。
农家嫁女,聘礼能有两床被子,几身衣裳就算不错了。
有些穷苦人家,扯块布卷一身就送出门的也不是没有,十里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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