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高飞将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抬脚踩灭火星,又道:“钱的事,你看看能不能和医院拖一拖,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随之而来的,还有高昂的费用。哪怕是多人一间的ICU病房,一天的费用也要数千元,现在的物价也比六年前高出许多,这一次手术的花费,只会比上一次高,不会低。
方曼翻着菜单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问:“老陈家那边……”
“不行,”孟高飞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不能再找他家借了。”
方曼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有三四页的简陋菜单,不说话了。
孟高飞叹了口气,捏捏酸胀的眉心,也很是头疼。之前都被老陈家催上门来要债了,这几十年的交情几乎都要斩断了,他又哪里还有脸去再找他家借钱?就算他厚着脸皮去了,人多半也不会松口答应。
他家孟初怡这虽然是救命的大事,可说到底跟别人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别人家儿子结婚对他们来说才是天大的事。
这人命关天的借口,用一次两次别人尚且同情你,用多了却是会招人嫌的。
餐厅老板端上来茶水和碗筷,孟迟亭径自取了杯子倒茶,忽又听方曼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小怡这边就让亭亭先看着点?”
方曼想着,不论是一个人住宾馆还是两个人住,这价格可都是一样的,但孟迟亭好歹还有宿舍,她跟着回去,也能多少省下这几天的费用。
孟迟亭倒茶的手一顿,而孟高飞思考两秒,还是摇头否了这个方案:“不行,她还要上学,哪里顾得上。”
而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哪家已经借了多少钱还没还,哪家又还能再打电话问一问,孟迟亭只在旁边安静听着,心里盘算着等下周考完四级,最好还是再继续找兼职做一做。
三人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将点的两菜一汤吃空了盘,孟迟亭又帮着他们在路对面的一家小宾馆开了房,送父母进了房间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路边等公交车。
冬天天黑得早,逐渐下降的气温也杜绝了大多数人出门闲逛的心思,才八点不到,街上却仿佛深夜一般瞧不见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孟迟亭拢了拢外套,竖起衣领遮住裸|露在寒风中的脖子,再拉上拉链,勉强添了两分暖意。
偏巧上一班车才离开两分钟,下一班车还有得等,孟迟亭缩在站台拐角里避着风,只觉这一天的时间几乎都花在“等待”上了。
就在她出神间,又走过来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二人一看好位置被人占了,就停在离孟迟亭几步远的地方,一阵寒风刮过,女生直呼冷,往男生怀里钻,而男生敞开厚外套将人抱进怀里,两人黏在一块儿,从侧面看去好得像是一个人。
孟迟亭扫了一眼,淡淡收回目光,倒是想起自己出门原是打算去半山餐厅的。
这个时间,周唐和那位玲珑小姐的晚餐也该吃完了。
她在通话记录里找到周唐的名字,犹豫片刻,还是点击拨通。
手机里“嘟——嘟——”响了几声,对面的人接通电话,先开了口:“我在外面,什么事?”
孟迟亭沉默着,听见那边背景里似有女人与男人的交谈声与笑声,虽然听不清内容,语调却明显兴致盎然。
他的这顿饭不仅没结束,还快活又热闹。
孟迟亭缓缓呼出一口气,回答:“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哪。”
周唐那边的背景音似乎更小声了,大概是走远了些,然后才听他回答:“还在外面吃饭。抱歉,今晚不能陪你。”
孟迟亭下意识便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并不能看见,才轻声道:“没事。”
也不等周唐回话,她便继续道:“你去忙吧,我先挂了。”
周唐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头和靠在吧台上言笑晏晏的女人对上视线,只简单答:“好。”
前方徐徐驶来一辆公交车,却不是往湖大去的那班。旁边的那对学生情侣上了车,站台只留下孟迟亭孤零零一人,她收起手机,抱膝蹲下,将脸埋进手肘间环抱着自己。
好累呀。
这一天真是过得太漫长了,像有两天、三天那么长。
……
第二天中午,孟迟亭去了宾馆,和父母一起简单吃过午饭,再一齐去了医院。
湖大附院ICU病房的探视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三人来到病房外的时间还早,只能在玻璃窗户外的走廊上往里面瞧。
术后还不到24小时,但孟初怡看上去还算清醒,麻药的效果应该差不多过去了。
里头有个护士瞧见他们,走过去似是和孟初怡说了句什么,随后三人便看见孟初怡头动了动,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用没有扎针输液的那一只手朝他们招了招手,孟家夫妻俩立刻便破涕为笑,也不管里面能不能看见,将手举得高高地朝里面挥舞。
五人一间的PICU里住了三床人,除了孟初怡和另一个也是十岁上下的孩子,还有一个才五六岁的,瞧着却是瘦骨伶仃,营养不良的模样。
那两个孩子的家里人同样静静坐在走廊上,面上没什么笑意,时不时朝里头望一眼,低声交谈两句,都等待着半小时后的探望时间。
走廊上一时静谧得可怕。
两点整,护士给众人发放了隔离衣与口罩、鞋套,见他们穿戴整齐后才放人入内。
三人走到孟初怡床前,她戴着呼吸机面罩,人似乎也没多少力气,虽然眼睛和手能动,却说不出什么话。
方曼捂着她因为输液而冰凉的小手,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只好硬撑着嘘寒问暖,给她暖手。孟家夫妻俩在床的两侧,一人握着一只手,孟初怡只能用轻轻的眨眼来回话,偶尔张开嘴,也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听父母说了一会儿话,孟初怡才看向站在床边的另一人,嘴巴动了动,孟迟亭大概看出来,她是在喊“姐姐”。
家里的小霸王躺在病床上时,看起来倒也是可怜又可爱的,孟迟亭心里难得泛了点酸,抬手搭在她瘦弱的手臂上,轻拍了拍,安抚:“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养好了过两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孟初怡朝她眨了两下眼睛,大约是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