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执瞥见巷口处的黑色从眼中消失,才得意地放开她,替她把额角凌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又整了整她的衣衫,势在必得:“我派人送你回尚书府,回去乖乖等着做王妃,你逃不掉。”
穆云心不知他暗中的手段,将唇上他留下的痕迹以手背抹去,眼中盛着盈盈水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兰琴已来到他们面前,将手一扬,请她上马车,大有她拒绝就将其架上车的压迫。
送她而来的尚书府马车将她送到酒楼,就先行离去了,这也是谢氏暗中的小心思,若她谈得妥了,人家定会送她回府,若没有,也是给她个下马威,让她自己走回府,绝了这等心思。
穆云心坐在马车上,挂有晋王的玉牌随着车驾轻摆,穗子被风吹乱,一如她无法安宁的心。
她到底该如何摆脱他,她能信任弘亭么...
应执的车驾停在尚书府前,门口值守的亲卫一见,速派人去内通传。
谢氏还在美美打着算盘,听闻是应执的马车,铁青着脸出来,心中一凛,她不是出门去见弘亭了,怎的坐晋王的马车回来了。
拿不准这丫头什么心思,但她一瞬就被这宝马雕车吸引,她撇撇嘴,都道应执性子顽劣不堪,但能把人送回府,倒也没见得那么不近人情。
所有官员的马车皆有品级,天子驾六,皇子亲王驾四,王公大臣驾二,庶人驾一。应执的马车停在门口,高骏的四匹汗血宝马分立四位,车厢朱轮华毂,垂流苏缀玉,谢氏看了又看,甩着衣袖,气得回了府。
小舟听到她回府,刚换好一身劲装便跑来了,他侧头扫了一眼已驶去的马车,双手兴奋地比划着:“姐姐,看我这身衣服如何?我刚跟着府里的人学了两招,”说着以剑指有模有样地斜刺向外,“爹答应了,说给我请的师父一会儿就来府上教我。”
他兴奋地说着,转头发现穆云心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散去:“姐姐,你怎么了?”
穆云心这才回神,摇了摇头:“既然有师父了,就好好跟着他学,既可以强身又能自保,硬拼不过时,先顾着自己,保命为要。”
他之前在客栈迎来送往,本就见惯了客人各种脾性,面前人再微小的动作,他都能从中解读一二,穆云心答应带他回京,可入府后,又是让他长本事又是练武自保,他很难不多想,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姐姐,是会发生什么么?”
“怎么会,别多想。”穆云心安抚他。
记起她曾经说的话,小舟一脸忧心:“你还在想议亲的事么?”
穆云心只微笑着摇摇头,不想多言,却听得小舟下定决心一般,昂首说:“你既然不愿嫁他,姐姐你可不可以等等我。”迎上穆云心投来的目光,他脸热了些,“我听闻有本事的公子到了年岁就可以自立门户,到时我可以带你离开。”
他眼眸里藏着最纯粹的期待,但思及自己现下的处境,他又扁扁嘴,声音放得极轻:“如果你愿意的话...”
看着他这幅赤诚模样,穆云心倍感欣慰,如果弟弟长大,应该也会是他这幅样子,无惧无畏,有着大好未来,她抬手为他捋平肩上的褶皱:“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好好跟着师父学,不必多想。”
小舟所言确实是她未设想过的一条路,但时不我待,她等不了太久了。
内院。
谢氏怒不可遏,憋着一肚子气,见着穆葛,恨不得抬手锤他,本是说好的,结果老夫人插一脚进来,那拜帖都未经她的手,这不是公然下她面子嘛。
她跟在穆葛身后进了屋,还不忘编排道:“我当她有什么能耐呢,挑了一圈,就见了弘亭这个小官啊,不就是仗着他舅父,但人远在苏州,哪顾得上京中这些关系。”
穆葛径自取了桌上的茶,低头浅啜,不吱声。
谢氏以为与他心有戚戚,说个不停:“要我说,人得往高处走,应执秉性再怎么样,到底是个王爷,何况那都是外界风言风语,过日子到底还是自己关起门来过,管别人如何说呢,那脾气再好的人,不把这份好给你,有什么用,她若当了王妃,我还能跟着沾沾光,也不想想,若不是传成这样,咱们家未必能高攀得上王爷。”
“你少说两句,心儿和小舟刚回府,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嘛!”穆葛终是听不下去,若不打断她,还不知她要叨叨到何时。
穆葛一向惧内,平日多顺着她说,听不下去就躲官衙里当值去了,听他突如其来的反驳,谢氏嗷一声尖着嗓音:“我和她是一家人嘛,她是你和旁人生的,又不是我生的,她去求老太太做主,我还以为能攀上什么高枝,这弘亭和应执真要去选,不如嫁给王爷啊,你这官说好听了是个尚书大人,但你看看这家里,若不是我操持着,跟着你穷得叮当响,还不定过成什么样子,一下子又多养两个累赘...”
她越说越委屈,见穆葛要走,反而放开了声:“人家吏部尚书手握重权,兵部尚书更是油水足,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我省吃俭用想着全府的吃穿用度,倒最后我落了个恶毒抠门的名声,在外面充面子的好事都让你做了,你倒是事事都算得精细,你们答应让她选,她选啊,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谁能看上咱家!”
“行了行了。”穆葛拂去衣袖,恨不得把耳朵堵上棉絮。
“我说的哪句话不对嘛,让她们回来是干嘛的,她们不知道,你不知道么?”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赵管事低着头敲开门,主动递上一封拜帖给穆葛:“老爷,齐府递上拜帖,想见咱们家小姐。”
穆葛烦得厉害,沉声问:“哪个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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