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路沈氏震天的呼噜声,口水全然将她衣袖浸湿,陆老爷嫌弃着扯出被她压在身下的衣角。
再望向那妇人,当下立即起了色心,拯救欲大发,下了车,伸出手想拉起她。
为首的男子肌肉健壮,皮肤黝黑,高挺的鼻梁中间还有长长一条疤,看起来极其可怖。
那男子歪着嘴,将棍棒扛在肩上,这类人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达官贵人,一个个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意,都说狭路相逢,命贵者让。
达官贵人见了他们反而怕惹一身腥,都躲得远远的,若是想从他们手下救人,衣着华丽者也能敲诈出更多的钱。
陆老爷自是懂得道上混的暗规,可出来手中盘缠不多,“这位公子,这姑娘的欠债我替她还,可否放过她。”
“他丈夫欠赌坊的钱不被剁了双手,两日前自尽了,说出来多少钱吓倒你,还敢拦我们,今日再不还就是他们娘三的死期。”
那女子嘴角还瘀着血,朝着陆老爷的方向爬过去,抬眼望着他还不停地磕头。“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愿为府上当牛做马来报答您啊。”
陆老爷见状挥手示意陆不定,陆不定挡在了他面前:“这钱我们来还,还请稍等片刻。”
说罢他上了马车,拍拍沈氏。“二夫人,老爷救急,需点银子,来时盘缠未带够,可否找您借些,马上回府了,此事处理完马车就出发。”
沈氏仍是闭着眼,却停下了鼾声。一听什么缺钱、处理完就立马回府,想掰下来手镯拽不动,便顺手从头上薅下来几根簪子扔给他,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快些吧,马车睡着太硬了,膈应的我浑身难受,就等着回府躺在我的软榻上吃香瓜了。”
“是。”
陆不定下了车,特意面向人多的那一面,清亮的嗓音开口道:“我家夫人心善,这些全当是抵债用的,都是金子做的,当了值不少钱。”
见领头人还不发话,陆老爷接道:“公子你要三具尸体一分钱都得不到,不如由我的属下领你去当了,还能换不少银子,也方便交差不是吗?”
另一名畏首畏尾缩在他身后的男子在他耳畔悄声说了些什么,他就应下了。
陆老爷上了马车,与沈氏一同摇摇晃晃回府了。
一进陆府,沈氏先去房中沐浴洗漱,陆老爷回了怀远轩等陆不定回来复命。
“恭喜老爷,主母为老爷纳了个美娇娘,名为柳枝雪。”
怀远轩的侍卫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似的,待他一进去便说着。
“岭南冬有雪如故,散落群中有枝雪,好名字,好名字啊。”陆老爷大喜,没顾上换衣服就折道进了朝华院。
柳枝雪的出现勾起了陆老爷对那段美好记忆的遐想。岭南鲜少下雪,他曾在岭南地区就职过,当时有一奇女子,长相甜美,身材曼妙,摘荔枝身手却异常敏捷。
陆老爷对其一见倾心,闲暇时就借探农为由去荔枝园转转,去听那女子唱歌,说着撇脚的汉言。
回来后嚷嚷着要吃荔枝,那时宁氏还不知为何,而陆老爷想带那姑娘回来,姑娘拒绝了,给了他一枝荔枝芽留做纪念。
陆稚虞见陆老爷来迎了上去,“爹爹——”
陆老爷闻声嘴角带着笑,眼神却丝毫不分给她,继续往前走着:“虞姐儿先去玩,爹找娘有些事,晚些再来陪你。”
前世虚假的父爱,今世她也不想得到。陆稚虞知晓他这会儿顾不上搭理自己,人还是巴巴迎了上去。她想再次亲眼瞧见陆老爷的真面目,才好决心复仇之路。
陆老爷进了朝华院,不许下人禀报,命人绕着他拍去衣服上的灰,往常都是推门而入,今日礼数做的格外足,敲敲门:“夫人,为夫进来了?”
宁氏没回应,陆老爷将门开了个缝,瞥见宁氏端坐在房中不为所动。随后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这会子倒是端起了架子。
“夫人,吾听府里下人们说……”
“此事不假,我还未问过老爷的意思便自作主张,是我的不对。”
宁夫人正要起身赔不是被陆老爷按在那里:“夫人说的是哪里话,自古听娘子的话能发财,府内全全交与夫人打理我最是放心。后院多一人、少一人还不是全凭夫人做主。”
宁氏不顾阻拦,又要离去:“那你私自将沈氏送出府可有问过我的意思?”
“夫人呐,为夫若是不送走沈氏,岳丈大人动了怒可就不好了,夫人原是醋这个,回头我让她为虞姐儿打些首饰做赔礼。”陆老爷一边陪笑,心里还沾沾自喜宁夫人心里有他。
“虞姐儿孩童之躯,可是受不起,况且老爷不是最厌烦女子穿金带银,喜书生之气吗?”
宁氏此言一出,陆老爷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彩,他当初倡导节俭却转头纳了位商贾之女,如今这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痛。
“是是是,虞姐儿到了念书的年级我定请全城最好的先生来教。”
宁氏也是点到为止,一切本就是假的又何来恼之意,转过头来与陆老爷分说:“既如此老爷舟途劳顿,先去更衣吧,一会儿景义堂见,我让雪妹妹去换嫁衣了。”
陆老爷听完还向屋内四周望去,企图看到那女子的模样,但他相信宁氏选的人应是不差的。
“还是夫人体恤为夫,那夫人保重,为夫先行一步了。”说罢他合上了门,当即就命一行下人去布置景义堂。
这让下人们犯了难,时辰已晚,上街采买怕来不及置办,用旧物又怕不妥,太隆重惹沈氏怨恨,太平淡又恐惹陆老爷不快。
好在孙嬷嬷及时出现解了围:“夫人已妥善布置,尔等都去各司其职。”
下人们纷纷散了,走时还不忘感谢夫人,有的伶俐些的连孙嬷嬷都一齐恭维了。陆老爷沐浴之时还特意吩咐下人们在沈氏那里拿了些玫瑰花瓣,一并泡了进去。
负责舀水的小侍看着陆老爷来回照镜子的模样,都险些憋不住笑。
宁氏心细,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连新衣都为陆老爷送来了,陆老爷穿着合身的衣服,走一路都昂首挺胸,上一次他这么神气还是被封为尚书刚回陆府之时。
阿花初进府还有些怯生生,冬荷安抚着拉她下车,但主仆有别,她只能在前面引路或后头跟着。
显然阿花作为朝华院的丫鬟得选前者。
“进了府不比外头自在,尊卑有序,见了主母、老爷还有二夫人是要行礼的,万不可冒失以下犯上,需随时谨言慎行。”
冬荷虽方才路上已与她言明,但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难免会沾染上些习气,短时间是无法改变的。
若是阿花因为紧张而一时忘了规矩,夫人大度,老爷不言,那沈氏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阿花闻此言,收起了四处打量的不安神情,应着:“是。”
越往朝华院里头走,阿花心也跟着纠起来,直到行福礼后夫人叫她起身才有所缓和。
“吾不知晓你与老爷的露水情缘,今日有此机遇也是你姐姐千万次在菩萨佛祖前求来的,今日待老爷回来敬盏茶便算是礼成,若是今晚陪老爷,那明日便不用来请早安了,去给你姐姐烧柱香,日后每日巳时来朝华院找孙嬷嬷学规矩。”
“是。”阿花听着云里雾里,新妾进府学规矩是应该的,可这平白无故多出个哪门子的姐姐让她犯了难,她爹娘走得早,也没留下遗孤姐姐,莫不是寻错人了,可她与陆老爷确有一段露水前缘,也一直心系陆老爷。
“莫不是大户人家爱故弄玄虚,毕竟纳妾也不是添彩的事,如此一玄说,面上倒像是施舍人般。但她等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先生米煮成熟饭再说,陆府这么大,也不像是个赖账的。”她又不敢质问主母,只好心里悄悄这样安慰着。
嫁衣是匆匆准备的,只剩孤品一件,幸亏阿花肩宽刚好撑了起来。她的眉细长,只需沾取少许眉粉点一下眉头,长了一双桃花眼实在勾人,三九还帮她画了一个眼下最时兴的花钿。
妆扮完毕她还未欣赏几眼便被盖上了红盖头,冬荷将盖头掀开,嘴里还喊着“错了错了。”把团扇塞与她手中,随后牵着她前往景义堂。
陆稚虞也来凑个热闹,替她把尾部褶皱的裙摆拽平。阿花在这世上已无亲人,有冬荷这个发小送嫁,她嘴角怎得也荡不平笑容。
直至阿花敬茶时,才将团扇放下,瞧见陆老爷脸上皱纹多了些许,却也淡定自如。
当日冬荷问她,五年光阴已过,陆老爷已作人父,相貌性子也应有所变化,她会不会对此失望。
可她是个极其念旧的人,年少时认定了便是一生,所以自己选的路含泪也会走完。
陆老爷接过茶,瞧见新妾如此貌美,茶水也觉得甘甜了。
“此景布置的恰到好处,华丽而不俗,尽显陆府待客之道,下人们重重有赏。”
方才的那一行人等又纷纷看向夫人,毕竟什么都没做更是不好揽功受赏的。
只见宁夫人微笑着点头,她们这才心安收下。
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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