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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罪女

小说:

恶妻当道

作者:

幕火

分类:

古典言情

李骄最后的记忆,是高空坠落时,呼啸而过的风声。

在那之前,她心情正好,站在自家顶楼的露台上,俯瞰着满城灯火,看着那些来为她庆祝二十岁生辰的面孔。

不知是谁在她酒里动了手脚。

药性上来时头晕目眩,她本能地冲向顶楼透气,意识模糊之际,背后冷不丁伸出一只手,狠狠将她推了下去。

那人长什么样,她没看清。

只记得下坠时,身旁的玻璃幕墙上映出的万家灯火,像无数颗倒飞的流星,逆着她的方向急速远去。

痛。

钻心的痛。

但比皮肉之苦更折磨人的,是她竟然还清醒着。

只觉得浑身像被人硬塞进了一个狭窄的匣子里,手脚都不听使唤,脑袋更是像被人拿铁锤狠狠凿过,嗡嗡作响,拼命想睁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不知这样熬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蕴姐姐?李蕴姐姐?你醒了吗?”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似乎生怕被人听见。

李蕴?

谁?

李骄拼尽全力,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目一片昏黄晦暗。

头顶是低矮的房梁,木头歪歪扭扭,上面爬满了绿幽幽的霉斑。水珠顺着梁柱往下滴答,落在身下的稻草堆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显然这稻草底下不知积攒了多少污秽。

她皱着眉,忍着仿佛断裂般的脖颈疼痛,侧过头,视线所及之处,竟是一根根冰冷的铁栅栏。

双眸骤然紧缩。

这是……牢房?

她竟然在一间牢房里?

被人推下高楼,没死成,反倒进了大牢?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骄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踉踉跄跄地挪到牢门边,透过缝隙往外望去——隔壁牢房里的人,穿的竟然是古装戏里才有的囚衣?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同样套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囚服,灰褐色的布料像是在泥浆和血水里反复浸泡过,上面凝结着大片黑褐色的血痂。

瞳孔剧烈收缩,她愣愣地抬起自己的手。

比她的手更纤细,骨节更小,皮肤粗糙得多,虎口处布满了老茧,指腹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有些已经发白,看起来……倒像是绣花针留下的印记。

这绝不是她的手。

“李蕴姐姐!”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惊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们都说明天你就熬不过去了,我不信,你答应过要教我绣花的,你不能死……”

李骄缓缓转过头,看向隔壁。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身上那件囚服又脏又大,简直像是用麻袋改的。

“你……”

李骄开口,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顿了顿,才继续问道:“叫我什么?”

“李蕴姐姐呀。”小女孩眨了眨眼,眼泪啪嗒掉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袁圆啊,隔壁绣坊的阿圆。咱们一起被抓进来的,你忘啦?当时有人打我,是你冲出来替我挡的,脑袋上流了好多血……”

几乎是瞬间,李骄明白了现状,她沉默片刻,干脆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装死。

她这是穿越了。

魂魄附在了一个名叫李蕴的女人身上,而且这女人正身陷囹圄。

见她又躺回去,阿圆急得快要哭了,恨不得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钻过来,整张脸都挤在了两根栏杆中间,一声声焦急地呼唤着。

过了半晌。

李骄再次睁开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阿圆,我头上受了伤,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咱们为啥被关进来?”

阿圆愣了一下:“蕴姐姐,你不记得了?你杀人了啊。”

李骄的心猛地一沉:“杀了谁?”

“你爹,还有你大哥。”阿圆的声音越来越小,“外头都说……说你是……是弑父杀兄的畜生,要等到秋后问斩的。”

弑父杀兄,畜生,秋后问斩。

这几个字眼砸得李骄深吸了一口气。

刚穿越过来,就自带死亡倒计时,真是够刺激。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她稳住心神,继续问阿圆。

阿圆低下头,那宽大的衣裳根本遮不住身体,只见她后颈上青筋毕露,满是疤痕和被手指掐过的淤青,触目惊心。

阿圆轻声答道:“我是绣坊的学徒,因为绣坏了一件东西,主家不肯罢休,就把我送进来说要教训。他们说了,关我几天就放我出去,可这一关就是半个月,也没人来管我……”

李骄心里有了数,这就是个被遗忘的小可怜,估计家里没人来赎,衙门也懒得理会,就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看来,原主对她极好,怕是拼了命护着,这孩子才能活到现在。

但这点信息还远远不够。

“那现在是……”她正要继续打听这是什么朝代。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阿圆受了惊,猛地缩回角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头,在宽大的囚服里瑟瑟发抖。

李骄没动,她就靠在栅栏边,微微垂着眼,透过散乱的发丝,冷冷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的是三个狱卒。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脸上的赘肉把五官都挤变形了,颧骨上泛着酗酒者特有的潮红。左手提着鞭子,右手拎着个酒葫芦,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这人显然喝多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脚下像踩着棉花飘忽忽。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

一个尖嘴猴腮,眼神滴溜溜地转,瞧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另一个五大三粗,肩膀宽得像堵墙,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个只会动蛮力的莽夫。

为首的狱卒走到牢门前,扒着栅栏往里窥探。

粗糙的手指在铁栏杆上叩得哐哐作响,嗓门大得像破锣被敲响似的:“醒了?老子还以为那一鞭子把你打死了呢!”

李骄没吭声。

确实是打死了。打死了原来的那个,才有了她借尸还魂的机会。

“装死?”狱卒见她明明睁着眼却不说话,咧嘴一笑,“醒了就好,醒了才有意思。”

他回头招呼那两人:“开门,咱们进去瞧瞧这位李大小姐……啧啧,弑父杀兄的狠角色,老子还没好好见识过呢。”

尖嘴猴腮的狱卒点头哈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牢房本就逼仄,三个成年男人挤进来后,空气瞬间变得稀薄,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骄依旧没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爸生意场上的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比眼前这三个蠢货难对付?

从小跟着父亲在酒桌上应酬,谁不会笑里藏刀,谁不会落井下石?

她压根没把这三人放在眼里。

“怎么?”为首的狱卒蹲下身,用鞭梢挑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往上抬,逼着她仰起脸。

“哑巴了?之前不是挺能骂的吗——骂我们是看门狗,骂衙门是畜生窝,骂得那叫一个痛快!结果呢,还不是被老子一鞭子抽得没了火气!哈哈哈!”

那狂妄的笑声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尖锐刺耳。

其余牢房里的囚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

过了几息,李骄才抬眸,视线缓缓从他手中的鞭子,移到了他的脸上。

“我没骂你。”她笃定道。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半点不像个将死的女囚。

“哟呵,还装傻?”

狱卒猛地伸出手,狠狠捏住了她的脸颊。

他那指腹上满是厚茧,像砂纸一样磨蹭着她的皮肤,大拇指和食指死死卡住她的腮帮子,用力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你一个迟早要砍头的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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