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宿命的藩篱。
巴图的哭声停了。
肩膀还在微微抖。
哽咽声堵在喉咙里。
像被揉碎的纸。
她看着屏障后的他。
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被火点亮。
眼泪还在流。
却不再是冰冷的绝望。
“我等了你二十年。”
她的声音很哑。
却字字清晰。
“不在乎再等更久。”
“可你别让我觉得。这等待是一场空。”
“你要答应我。”
“无论邪力有多强。无论这封印有多牢。”
“你都要好好的。”
“等我解开封印。”
“等我亲手。撕碎这道墙。”
“我答应你。”
Jay重重点头。
指尖在屏障上,轻轻敲了三下。
是当年的暗号。
“我会等你。”
“直到圣山的雪化了又落。”
“直到废土的风停了又起。”
“直到我们能真正碰到彼此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到时候。我给你做焦边吐司。”
“带你去看圣山的晨光。”
“每天都做。”
巴图缓缓撑起身体。
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的血痕,印在屏障上。
和他的指尖,隔着一指厚的虚空。
精准地对上。
右手义肢的钴蓝纹路,骤然亮了几分。
像跳动的心脏。
她嘴角扯了扯。
却没笑出来。
“好。我不放弃。”
“我会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
“我会冲破这道藩篱。”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
“清清楚楚地喊你的名字。”
“不是在意识里。不是隔着屏障。”
“是在你耳边。”
Jay没有说话。
只是将左手,紧紧贴在屏障上。
和她的掌心,严丝合缝。
蓝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像一条温热的河。
连接着两个被宿命隔开的灵魂。
不远处。
Johnny和路,同时别过了头。
Johnny蒙眼纱布下的蓝光,轻轻闪了一下。
路的指尖,蹭了蹭厨师服的缝线。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
站成了两尊沉默的碑。
为这片泛着钴蓝泪光的虚空。
守住了所有的安静。
意识断层的光,温柔地洒下来。
他们的指尖隔着屏障。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钴蓝纹路的地面,泛着细碎的光。
像濒死恒星的余烬。
三人高的青灰色空门,静静悬浮在中央。
没有扎根任何东西。
石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
边缘缠绕的钴蓝符文,安静得像睡着了。
门内是纯粹的黑。
没有光。
没有声音。
连风都被吸了进去。
透着跨越万年的沉静。
Jay的掌心蓝光,缓缓收了回去。
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空荡的右袖口。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
他的目光,扫过巴图泪痕未干的脸颊。
“意识囚笼里的一切。我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隔着断层。
只能眼睁睁看着。”
“冲不破封印。”
“对不起。”
巴图的脊背,挺直。
右手义肢的纹路,又亮了几分。
刚要开口。
右脚突然一软。
身体不受控地往后晃了晃。
Johnny的左手先到。
稳稳托住她的肘弯。
掌心的淡蓝能量,顺着布料渗进来。
“慢点。”
路的手同时扶住她的腰。
力道刚巧。
既稳住了重心。
又没有半分逾越。
巴图咬了咬下唇。
用手背擦掉眼角最后一滴泪。
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却依旧干脆。
直奔核心。
“那黑影。到底是什么。”
“当年血祭空门后。”
Jay的目光,转向那扇沉默的空门。
提到“血祭”两个字时。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被邪力侵蚀的黑暗面。”
“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而它。”
他抬手指了指空门。
“不是邪门。”
“是圣山圣地的空门。”
“解开邪地封印。”
“也解开我意识枷锁的。”
“唯一钥匙。”
话音刚落。
空门前的虚空里。
淡蓝微光涌来。
凝结出一座半米高的玄石祭台。
玄石的凉意在空气里漫开。
表面刻满与空门同源的钴蓝符文。
纹路里泛着极淡的金芒。
正中央。
嵌着一只三足玄玉盏。
玉盏泛着温润的暗泽。
边缘雕着蜷曲的远古藤蔓。
藤蔓末梢,缠着细碎的纳米结晶。
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蓝。
正是当年承载血祭的器物。
祭台成型的一刻。
Jay背后的虚空,泛起一层淡蓝光幕。
带着旧照片的颗粒感。
没有金属的冷。
只有时光沉淀的温。
光影里。
另一个Jay缓缓浮现。
浅灰衬衫。
左手握着一支琉璃管。
管里的紫红血液。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是佐伊的极邪本源。
他抬手。
琉璃管倾斜。
血液顺着玉盏的藤蔓纹路。
缓缓滑落。
在盏底聚成一汪深潭。
他屏息站着。
指尖微微绷紧。
空门没有动静。
青灰色的石面。
像一块死了万年的石头。
符文暗着。
连风都没有。
“直到我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Jay的声音顿了顿。
眼神飘向空门。
带着时隔四十年的恍惚。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光影里的他。
捡起一块锋利的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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