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一寸寸平复下去,终于从齿间挤出一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开了口,后面的话便连珠般涌出:“他们都说你死了,或是投了敌。可我不信……这么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失控时单手将沈惟双手拷在床头,此刻神智回笼,颓然地松开了手。
沈惟因手臂被人扭着,肩关节已经麻了。此时得了自由,僵硬地慢慢收回双手,猛兽却在此刻变回温驯的大狗,顺势钻进他尚未落下的双臂之间,将头埋进他胸口。
脑中警报声骤然炸响,系统刺眼的红光铺天盖地。这警报红光比方才的烛火更令他额间抽痛。沈惟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混乱中胡乱想着:罗琩呢?满院的下人呢?信王殿下回京头一天便夜闯国公府,明日该如何收场?
萧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蓦地双臂从他背后合拢,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怀中。力道之大,竟将沈惟整个人从地上腾空抱起,脖颈被迫向后仰去,随即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后脑。全然的失重与彻底的沦陷——沈惟整个人都被兜在了信王股掌之中。
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便格外锐利。他感到自己倒仰着悬在半空,完全失去支点,挣脱不得。他慌乱地伸手去抓床榻,指尖还没触到帐幔,就被铁掌截住,连手臂一同掴进怀中。
大狗浑然不觉自己力大惊人,反而觉得自己委屈透了。湿漉漉的眼睛依赖地贴在沈惟颈弯,像在反复确认什么似的,埋头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鼻息烫在沈惟皮肤上。
沈惟脑子还没转动,另一只手已循着两年前的记忆落下去,轻轻拍在萧琰背上,安抚的节律和从前一模一样。
萧琰心里仿佛根本没有那两年的鸿沟,只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闷声闷气地说:“原来你是沈府的世子。既然平安,为什么不派人去平陶给我送个信?”
他双手都用来勒紧怀中的人,腾不出空,便把脸在沈惟肩头胡乱一蹭,泪水洇进沈世子名贵的衣料里:“我从不问你身份,从不问你从哪来。你不愿说的我全不问,我只要知道你在哪儿,知道你平安……可你明明就在京城,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找得你好苦。”
沈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中再次响起系统冰冷无机质的声音——
【请宿主合理控制情感关系,切勿引发二次物理隔离!】
沈惟猛地一颤,理智迟来地追上身体。他骤然发力推开萧琰,第一时间拉开距离,把所有亲昵的接触都割断。
信王殿下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仰翻在地:“你……沈惟,惟郎?”
“够了,不要叫我惟郎!”这两个字满溢的温存令他脊背发寒,生怕这逾越的行为会引发系统的强制措施。
萧琰茫然地呆愣住,看着沈惟缓缓坐直身体,面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只余一片漠然:“为什么不告诉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不过是利用而已,可怜你竟如此动情。”
“从坠崖救你开始,全部都是精心策划。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你,扶你登上高位,为我自己获得权力!”
年轻王爷俯身过来重新抱住他,像要把他整个人揉碎在怀里:“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怎么可能,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惟整个晚上冻得冰冷的身体,此刻被萧琰火热的胸膛捂着,本能地往他怀里依偎。只一瞬,便惊觉失态。他咬紧牙关,再次狠心推开,拔高了声量故作决绝: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一直在利用你,后来知道自己是世子,谁还会傻乎乎留在你那穷苦藩地?连件好衣裳都穿不上!”
年轻王爷理智上全都听见了,情感上全都过滤了。他不依不饶地将沈惟重新拽回怀里,仿佛只要抱得够紧,那些伤人的话就不作数。
眼见萧琰油盐不进,沈惟狠下心扬手要将他推开,黑暗里失了准头,"啪"的一声脆响,耳光结结实实落在萧琰左脸上。
两个人都怔住了。沈惟的手掌还火辣辣地发麻,下意识便要抚上他被打的脸颊,伸到一半才猛然回神,硬生生改了方向,顺势又将他向后推了一把。
“你快走吧,我如今是三皇子的人,若被人知道我与新贵信王是过往旧识,恐怕会惹得礼王殿下不快和猜忌。”
信王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若你所言为真,从前跟着我是为了获得权力,那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又为什么还要跟着三哥?”
沈惟冷笑一声:“权力没有上限,欲望没有尽头。区区一个世子,还远远不够。”说着他矜贵地理了理衣袍,作势要走。
见他要起身离开,彻底碰了野兽的逆鳞。萧琰猛地扣住他手腕,将他整个人拽回身下。沈惟吃痛低呼,又怕惊动院中人,压着嗓子怒斥:"你干什么?再这般无赖纠缠,我便叫人了!"
“无赖纠缠?”萧琰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边他的话,方才将将止住的泪又涌了上来,“你从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全都忘了?”
沈惟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喉头滚动了一下:“京城锦绣迷人眼,平陶种种如过眼云烟,不过是逢场作戏,信王殿下最好也都忘了吧。如今我想要的,只有礼王才能给我。”
他纤细的手腕落在萧琰又宽又厚的掌中,愈发显得白皙易折。这两年萧琰沙场淬炼,手劲惊人,不过片刻,便在沈世子腕上捏出一圈乌青。
“你想要什么?你与礼王也同与我一样,推心置腹、同塌而眠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沈惟如被人当面掴了一掌,下意识厉声否认。萧琰掌心的厚茧硌得他腕骨生疼,他奋力挣了半晌,萧琰身形纹丝不动,只轻而易举便将他制得无处可逃。
年轻王爷嗓音冷下去:“我也是当朝皇子,你想要什么,是我给不了的?”
得了他这一问,沈惟立刻接上早已备好的话:“礼王殿下是最有望登基之人,跟着他,来日有享不尽的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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