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雪动作有些大,江家淮终于反应了过来。
两人中间有些漏风,他给她扯了扯被子,“我在想事情。”一张嘴才反应自己喉咙有些干涩。
对不起也不知道说一声,周映雪睁着眼睛气鼓鼓地对着炕头依旧没说话。
“夜里挑水时,我站在院外听到了阿翁和族长在说话。”
说什么?周映雪心里一紧,立刻竖起耳朵。
江家淮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说:“阿翁说想让我们搬回老宅去。”他话音刚落,周映雪就一个激灵,手臂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刚想张嘴,嘴巴就被他给捂住了。
他的手太糙了,捂得又紧,勒得周映雪嘴巴生疼,她使劲掰开他的手,嘴里呼呼喘气,“你同意了?”
就算她压低了声音,江家淮也能听出来里头的急切,他立刻回答:“没有,我是站在院子外头听见的。”他没说自己躲在墙后悄悄听见的。
他阿翁站在院子里和族长说着话,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外头没人,两人也没刻意放轻声音,就叫江家淮听了个正着。
等到炕梢的呼噜声又响起后,周映雪才轻轻地翻过身来,语气急促地问道:“那你听没听见为啥?”
当时分家,江家淮也没有和周映雪商量,只知道那天夜里为了她那一块炒鸡蛋,江家淮把吃饭的桌子都给掀翻了。
过了一夜,刚天明江家淮又去他阿翁阿母屋里闹了个天翻地覆,连那扇木门板都给拆了就为了要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
这乡上就还没听说哪家父母在就分了家的,那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的。
这里把家族名声看得非常重,听说有那不孝顺的还会被踢出族谱赶出家门。
可是也不知道他用了啥法,还真请了族长来分了家,虽然有那起指指点点的人,但是两人住的远了,耳根子也清净了些。
对于分家,周映雪那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哪里想过这些事。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因为高烧不退,已经咽气了,周映雪的魂魄就是这时候被送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魂魄和这具身体之间相互排斥,二者之间一直融合得不好,导致她人都晕晕乎乎的,脑子也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有时还犯迷糊。
不过原主本来就是个话少闷头干活的老实人,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成了亲后,她就算有偶尔清醒的时候也老老实实地蹲着不敢出风头,一直谨言慎行,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同,怕被拉去火烧了。
所以就算在江家过得不太好,她也没想过分家,但是后来江家淮非要分家,她嘀咕了两句也扭不过他,干脆也跟着搬了出来。
不过一分家,这具身体和她的魂魄就渐渐的成了一体。
周映雪也跟着清醒了过来,性格也逐渐变成了她自己本身的性格。
所以尽管要自己盖房子,自己盘炕,自己拉河沙,她也没二话。
而且在自己的这两间房子里,想喝烧开了的水就喝,想一天吃三顿就吃,想洗手就洗手,想洗头就洗头,想点煤油灯就点,舒服又自在。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手里有铜子了。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那铜子都在江二根手里握着,他们一个铜子都没有。
就连给珠珠看喉咙的银子都是江家淮去码头扛货偷摸给攒下来的。
他阿母知道了这事在家里又哭又闹,指着周映雪的鼻子骂她是个败家子,生了个坏秧子。
那些更难听的话周映雪好多都记不得了,不过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她倒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真是可怕。
想到这里,这会儿突然告诉她,要他们搬回去,周映雪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没有。”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但他非常了解他阿翁的为人,利字当头,不知道有啥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那族长咋说?”周映雪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说啥,但是我听阿翁的意思是非要我们搬回去。”江家淮拉了拉她的手,“别担心,先睡吧,明日再说。”
话是这样说,但是两口子都睡不踏实,这一夜就在辗转反侧间度过了。
事情还没发生,日子也得过着走,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来了,今天还要去把地里的白菜都收回来,还得去坡上收萝卜,还有大半块地的萝卜在地里等着。
又是没停歇的一天。
冬季这里吃饭就主要集中在上午的巳时和下午的酉时。
周映雪什么都能适应,就这一点简直无法忍受。
在自己家时,她阿母早上做饭都会给她多留一根红苕,成了亲那才是饿得烧心,她那时候也是头回知道啥叫眼冒金星。
“哎,你还记不记得在山上给我捡野果子吃来着?”周映雪弯腰旋着白菜还转头给身后正低头干活的江家淮说着话。
“嗯。”
“你说那时候咋就那样饿得烧心的?咋吃都吃不饱。”周映雪跺了跺脚。
昨天夜里刮了一晚上的风,今天一早就出了个大太阳,身上暖和了,脚下的雪又开始化了,脚上穿着的草鞋就算套了两双袜子也冷的冻脚。
江家淮让她去一边和珠珠玩,她也不干,把冻红了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又埋头苦干。
她随意地说着话,眼睛是笑着的模样,却看得江家淮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中午回去二堂叔家割刀肉吧。”
“行啊,哼,昨天夜里给你说了,你不是当没听到吗?”真以为她不了解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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