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季将军。”姜岁被谢逾白折磨的,只要瞥见身影便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谢逾白顺势将她揽在怀中,她后背绷得发紧,费力挤出笑意,“只要魏哥哥幸福便好。”
季离听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心头却没想象中的如释重负,他看着姜岁面如死灰,毫无生机的模样,移开了视线。
总是有人要牺牲的,姜岁这条性命本就是魏渊救下的,倘若当年没有魏渊,她六岁那年便该冻死在那场漫天大雪之中了。
这没什么的,季离。
他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强行将心底为数不多的愧疚狠狠驱赶出去。再抬眼时,他神色锐利如刀盯着谢逾白,“蛊虫要是无用,我必定让你知晓何为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季离转身离去。
地牢之内,便只剩下谢逾白与姜岁二人。
谢逾白弯腰捡起季离扔在地上的金创药,草草处理好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的视线缓缓落到了躲到角落里的姜岁身上。
果然回到了心爱之人身边,精气神都好,和在北晋军营时面黄肌瘦简直两模两样。
谢逾白浑身伤痕累累,跌跌撞撞朝着缩在角落的姜岁走去。
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将姜岁整个人牢牢罩住,她脸瞬间褪尽血色,本能地想逃跑。
可看守的侍卫得了季离吩咐。
必须将二人看管在此,谁也不得踏出这间囚室半步,他们只能恪守军令地守在门口。
姜岁退无可退,后背贴上冰冷潮湿的石壁,咬牙切齿道,“畜生,你个畜生!”
这句谩骂勾起谢逾白怒火,他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扼住姜岁脖颈,“几月不见,本事见长了。”
窒息的痛苦席卷而来,姜岁脸色青紫,就在她意识快要消散的那瞬,谢逾白才松开禁锢她咽喉的手掌。
姜岁身子一软重重跌落,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空气,整个人狼狈不堪。
谢逾白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好丑,蓉儿不会如此狼狈。”
他眼眸眯起,伸出手拔下了姜岁发髻的那素银发簪,长发散落下来,望着那张与谢蓉五分相似的脸庞,谢逾白不由得微微晃神。
“今日起不许进食,再瘦些才像她。”
这番话直叫姜岁犯恶心,她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恶狠狠地撞上谢逾白的视线,“少自欺欺人了!”
“就算再像,我也不是谢蓉。”
姜岁讥讽地放声大笑起来,“谢逾白你认清现实吧!”
“一个外室生的贱种,爱上了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简直是太恶心了。”姜岁红着眼眶,狠狠扎向对方的心口,“你这个满手鲜血罔顾伦理的杀人狂魔,谢蓉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这番话彻底戳破了谢逾白深藏多年的伤疤。他被怒火吞噬,失去了理智。
那支素银发簪逼向姜岁脖颈。
姜岁没有求救,反倒闭上双眼,尖锐的疼痛席卷了全身,被俘掠那几年的记忆又浮现脑中。
当初便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五分酷似谢蓉的脸,被谢逾白看上,当做了谢蓉的替身。
为了保全尚且年幼的魏厌一条性命,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学着谢蓉的一颦一笑,装出一副深爱谢逾白的模样,日复一日受尽了他近乎变态的折磨。
姜岁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疯子狠毒的手段,若是今日真的被他带回晋国,他一定会用巫蛊秘术将她的容貌整成谢蓉的样子。
逼迫她顶着别人的模样,日夜承欢于这个男人身下,一辈子沦为没有自我的傀儡。
与其这么屈辱地苟活,倒不如一死了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逾白弯腰抱起失血过多已经昏厥过去的姜岁,耐心地替她处理脖颈上的伤口,“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愿。”
地牢深处又潮又暗。
姜岁昏睡一天一夜才醒来,睁眼便看见谢逾白那张可恨的脸,她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摸上自己被划破的脖颈,已被好好包扎起来。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失去力气。
“这是什么表情啊?”谢逾白那张生得漂亮的脸庞此刻神情扭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不该是感恩戴德吗?”
“毕竟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此话触及姜岁逆鳞,她红着眼,跌跌撞撞起身将谢逾白扑倒在地,那双手死死扣住着男人的脖颈,“你去死吧,贱种!贱种!”
姜岁恨意滔天,而被她按在身下的谢逾白,却是平静至极,“蠢货,你们皇帝老儿签订善待战俘条约,我若死于此,你的魏哥哥也要给我陪葬了。”
姜岁闻言呆滞,她失去力气,手掌尚还松松地掐着谢逾白脖颈之上,身子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甩了出去。
背部撞向墙角,她吐出鲜血,整个人疼得爬不起来,姜岁模糊的视线里,一道无比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她轻声唤道,“魏哥哥。”
来人正是魏渊,玄黑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火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他从地上拎起谢逾白的衣襟,“你敢骗我!”
“蛊虫非但没能让萧柔嘉清醒过来,反倒令她身上的痛苦一日胜过一日。”此刻的他,心底恨不得立刻斩杀谢逾白。
可谢逾白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姜岁身上,他神情无比认真,缓缓开口,“没骗你,要人血来唤醒蛊虫的毒性。”
“好啊,那就用你的血。”魏渊迅速拔出了腰间悬挂的短匕。
谢逾白抬眼,语气不慌不忙,“我的血有剧毒,你不怕毒死你的心上人,尽管用。”话落他目光直指姜岁,“她的血可以。”
姜岁还没有从方才撞击带来的剧痛之中缓过神,听见自己的名字,瞬间洞悉了谢逾白打的全部算盘。
她不相信这个畜生说的什么用血治病,急忙出声反驳,“魏哥哥你别信他的鬼话。”
直到此时魏渊目光才终于落到满身伤痕的姜岁身上。
方才盛怒的那一挥,魏渊力道失控,竟将她狠狠甩了出去,他冷声开口,算是给出一句解释,“柔嘉病情没有好转,你不能掐死他。”
姜岁还未来得及说出半句辩解的话语,谢逾白便猛地伸手攥住了她一把长发,强行逼迫她抬起脸,“你看你口口声声说恶毒,骂我是贱种,这些词我看更适用于姜姑娘。”
“姜姑娘知道这世间只有我能医治萧柔嘉,便想趁我病重故意杀掉我,这样便无人能救萧柔嘉。”
谢逾白眼底满是戏谑的,刻意挑拨,“萧柔嘉一死,姜姑娘就可以趁虚而入独占魏将军。”
凭空被扣上这样一顶罪名,姜岁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狼狈地在地面上朝着魏渊的方向爬过去,“魏哥哥,我没有。”
“你相信我没有这种想法,魏哥哥,别听谢逾白这贱种胡说八道!”
看着匍匐在地,满身伤痕的姜岁,魏渊心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厌恶,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伸手将姜岁从地面上拉了起来,触碰到她伤痕累累的肩膀,关切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疼不疼岁岁?”
简简单单几个字,撬开了姜岁伪装的坚强,她整个人骤然僵住,滚烫的泪水滴落。
从前每一回她受伤受苦,魏渊永远都是这样温柔地开口询问她。
她屏住呼吸,声音发颤,小心翼翼道,“魏哥哥,你想起来了吗?”
话音刚落,魏渊头猛地尖锐刺痛,过往有关姜岁画面一闪而过,片刻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解自己为何会不受控制说出那句话,但也没再深究。
魏渊盯着谢逾白,“你来给她放血。”
姜岁希望破灭,如同没有自主意识纸人被谢逾白拽住手腕。
锋利匕首割破手腕上的皮肉,失血让她面色变得惨白如纸。
钝痛顺着手腕蔓延至四肢,每多流出一滴血,姜岁心脏如被巨石砸过。
好痛,怎会如此痛。
她快要撑不住了,一双眼望向不远处阴影里伫立的魏渊,“魏哥哥,太疼了。”
魏渊轻轻皱起眉。
他立身于阴影之中,叫人看不出半分情绪,就静静盯着姜岁不断渗血的手腕。
那股熟悉的酸涩,毫无预兆翻涌上来。
有那么一瞬,魏渊就要开口,出声喝令谢逾白停下。
但思及萧柔嘉痛苦昏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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