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自述,他来自一个名为泰利的边陲小镇,由于条件艰苦恶劣,那里常年闹饥荒。
在前些年,他带着孩子来毗邻王都的欧几斯小镇务工,时不时寄一些物资给留守故乡的老人,日子虽然窘迫清贫,但好歹还能维系正常生活开销。
直到一个月前,他带着孩子回去看望父母时,一切都变了。
原本人迹罕至却也算有人烟的小镇,那嶙峋的房屋已经彻底被黄沙覆没。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沙土。
“那是一位来自皇都的强大的宫廷法师,村长因为交不上粮食和税将整个小镇卖给了他当做魔法训练场。”
阿尔德里克手插在怀中,在一旁假寐听着。
在人类国度的阶级差距中,这种事情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握着方巾擦了擦崭新的玻璃柜,安米取出一些装着魔法种子的褐色瓶罐,“那你想要些什么种子呢?”
男人鬓角直冒细汗,正常人听到这种悲惨故事多少会同情怜悯,在他视角里,安米浑身散发着一种置身事外、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公贵胄气质,丝毫不为所动。
只一心卖种子。
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开口:“那位法师将整个村子当做练习法术的沙场。”
“村民向他讨回家园。他却说…「这样无价值的村落,还有什么留恋的必要」而拒绝。但他开出一个条件,只要村中能瓜田李下,他就将村子还回来。”
安米听完点点头:“那你想要些什么种子呢?”
“……”
男人汗流浃背道:“土豆,番茄,南瓜,青菜,柠檬树……”
一个个轻飘飘的小纸包被她推放在柜台上。
“一共是10枚铜币。”
阿尔德里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她用金币从次元魔女手中买来的东西,这么舍得白给?
“这,真的可以在沙漠中种出来吗?”男人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当然可以。”少女从柜台下拿出两瓶透明的营养液,又给他写了纸质说明书。“只要将种子用清水浸泡一天,夜里埋在沙土下,把这两瓶液体浇上去,很快就能长起来。”
他双手颤抖接过,连连点头,眼中带着感激看了安米一眼,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转身就离开了。
安米目视他离去,脸上若有所思。
“他看起来并不相信你。”
“他信不信没关系,原本也只是精神崩溃才误闯进来的。”少女咧嘴笑了一下。
“那你还帮他?”阿尔德里克飘在一旁,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
忽然他面色一变,咦了一声,“你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吗。这群教廷的狗还真是闻着味就来了。”
门外,中年男人迈步下了阶梯,迎面与心情焦灼的红发青年险些撞上。
两人互致了几句歉意后,青年踏至门前。
门再次被推开。
安米看到红发青年那张笑脸,嘴角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难道是在她身上装追踪器了?
她瞥了一眼手上那枚储物戒指。
“打扰一下,请问您这边有没有售卖花盆的?”德克斯一进屋,眼睛就盯住了她的蔷薇盆栽。
安米心里直打鼓。不好,他不会是认出阿尔德里克的小房子了吧?
“小店目前只有粗陶盆,您看上这盆了吗,他是非卖品。”
德克斯仔细打量着叶形,与回忆中的样子分辨,满脸歉意,“抱歉,只是这一颗植物的叶子……似曾相识。”
深巷中。
中年男人与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擦身而过,天空阴云密布,却不妨碍他兴高采烈地在巷子中奔跑。雷电闪过,小巷尽头,出现了几个黑袍人。
他们抬手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中年男人不禁后退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周遭转了一圈,恐慌的缩了缩脖子。
其中一个矮矮的看起来像头目的,露出袍下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开口:“就是你?把精灵交出来。”
德克斯在店里转了一遭,店内环境明亮,布局温馨,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异样。
“阁下是刚来欧几斯小镇?是以前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呢。”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安米走到窗边拉下窗户,随后玻璃上淅淅沥沥打着雨点,她指尖摩挲了一下窗沿滑下的水珠,指尖蜷缩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您不是来买东西的?”兜帽宽大遮着脸庞,安米压低嗓音。
看到她被黑色斗篷包裹的身影,骑士心中的焦虑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冰茶色的眼中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指尖慢慢摸向腰上配着的长剑。
“您是这家店的老板?”
这家店继承了前主人的神秘风格,不是一般店面粗犷的红砖,木地砖更加温润高档,店内装潢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魔法气息。
安米挺直腰杆,掌心冒出些汗,拉开把椅子坐下,声音平静而泰然自若:“是的,我是。”
正想吃个马芬,却发现一小盘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咬过的那个。她转头看了阿尔德里克一眼。
对方插着双手靠在柜台边闭目养神,高冷而逼气十足。
安米捏起马芬狠狠咬了一口。
见对方连油纸都咬着吞下肚。德克斯失笑了一下,拉开铸铁桌旁的椅子,眼睛洋溢着笑意礼貌问:“我能坐下吗?”
还没答,他已经自顾自坐下了。
“确实有些东西想请教一下店主,比如一些花的养护。如果有一院子娇气的花,每天都要照顾他们的意愿,时而还会被它们长长的刺惩罚一下,生起病来很快就死掉了,还真是伤脑筋啊。”
“这样的花,您还愿意养,真是了不起。”
银发男人抬起头,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杀意。下一刻,被人蹂躏头发的错乱感凭空出现,直接打乱了他的思绪。
安米侧过身,拂过花架上的蔷薇花盆栽,绿枝翠绿摇颤,指尖一片清凉,“花很美,我很喜欢。”
她鼻尖凑到叶子上轻嗅,玫瑰美妙馥郁的气味充盈鼻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喉咙滚动了一下,炽热的呼吸似乎紧贴着皮肤,阿尔德里克的手撑在桌上,修长的手上青筋暴起。
指尖捏起蔷薇根部的泥土,碾了碾,看不见的死气如临大敌立刻退居回泥里。“花就是花,盛放或枯萎都是你心爱的花。”
说着,指尖被蔷薇狠狠刺了一下,渗出一点血珠来。
她立刻转头望向阿尔德里克,他无端扎她做什么?
只见对方背对着她,银发在肩上轻轻颤动,腰背弓起,似乎在忍耐什么。
嗯。看来是她说得有些肉麻,令对方误会了。
安米眯起眼睛,伸手掰掉那根刺,“对待花,除了耐心还要心狠,才能治好他娇气的病。”
每掰一根刺,阿尔德里克都几不可见颤了一下,喉部肌肉绷如紧弦,只要一松就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声响。
安米对此一无所知,一心扑在揪刺报复上。
德克斯目光停留在花盆的泥土中,见她玩得不亦乐乎,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看来您和植物的感情很好。有机会,您能亲自教教我就好了。”
花架上安米养的小植物们舒展着叶片,摇晃着身躯。
“最近教廷在下发通缉令,悬赏一位犯人,为了安全起见,近期请您不要出门为好。”
“您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您不需要花也不需要肥,那就可以离开了。这种话容易让别的客人误会,影响小店信誉。”
安米兜帽下的眼睛眯起。
合理怀疑他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如果没有这身打扮遮掩,那把剑说不准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德克斯揉了揉自己的红发,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势,笑了笑:“看来无论如何我也该走了,是我打扰到您了。”
安米还没松口气,就见他停在门口再次搭话:“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店主帮忙。”
安米:……
“我母亲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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