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姯心中一惊,他怎么这个反应?
难道他们刚刚谈的不是情,说的不是爱吗?
纯白聊天,三娘子还能被他拖到现在?
可是不合理啊……三娘子这个角色,当时妖族那群恶趣味的人设定她的时候,可是给她设置的除了谈情说爱便是只懂厮杀的刽子手啊。
邰晟静静地盯着她,面无表情。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姚姯轻咳了一声:“但……尽管如此,纵使你本事颇大,但没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呢,希望还是不要伤及无辜了。”
邰晟一顿,这话……有些耳熟。
“无辜?”他冷笑一声,她难道是不知道自己刚刚才杀过人?
“对。”姚姯大言不惭指了指自己:“比方说我,就很无辜。”
邰晟一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给人的气息不对。
面前这三娘子的分明还是那样一张陌生的脸,可是突然间,仿佛一切都不对劲了……她说话的语气,眼神,都让他觉得,换了一个人。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邰晟抿了抿唇,喉结微动:“嗯,”
“‘嗯’是什么意思?”姚姯半撑在地上,无辜地看向他。
“就是同意暂时不杀你的意思。”
他从震翻的家具中捡出一把椅子,拎出来扔给她:“说吧,你把我们捆绑来,又套上婚服,究竟需要我们做什么?”
姚姯抬眼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小魔头怎么变脸这么快。
但是她谨记着剧情,是万万不敢说出她自己的身份的。
“别的我不能说,但你们大概还需要等一个人来。”姚姯对妖族试炼场不算相熟,因为妖族更喜欢设置一些情情爱爱的剧情,所以她也只能隐约记得剧情大概。
“谁?”
“狼族,山阳君。”姚姯手指缓缓搭上邰晟递过来的椅子,却没有翻身坐上去,她现在被邰晟打散了灵力,本来早就该死透了的,虽然在她神身护佑下,三娘子的躯体现在尚且能勉强支撑,但也支撑不住太久。
关键的剧情人物山阳君——也就是三娘子那位越轨多次的夫君,今日可是要来取她的最后一尾以供奉邪煞的。殊不知,她提前一步献祭了魂灵给邪煞,等的就是这一日复仇。
“知道了。”邰晟回头,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隔空按着她脑门给她输送了一点灵气维生,然后才转头推开了房门。
“等外面的鬼影清了,我会为你捉拿山阳君。”
月光乍泄,通透如血玉。
姚姯愣在原处。
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心善的人,给濒死的她传灵气无可厚非。却第一次知道,魔族传灵气并不需要同神族那样对掌。
他竟然这个时候就可以隔空输灵气,那三千年之后,在魔界的百年里,他次次都借输灵气的工夫与她对掌,其心就实在不算光明了。
亏她还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说、超级能憋的哑巴,原来并不是能忍耐,而是闷骚。
姚姯苦笑了一下,其实他对她的心思早有端倪,是她发现的太迟了。
她缓缓起身,看着他和那些弟子们一起,把外面哄闹的鬼影清除干净。
她就这样安静地倚靠在婚房门上,看着外面荒芜的楼宇枯木。
三娘子婚前,国公府客满如潮,府内外欢欣雀跃。那位山阳君虽为赘婿,却深得老国公喜爱,夫妻两人也曾琴瑟和鸣。
妖族不忌讳那些婚前不能同房的规矩,几乎是定下婚约之后,两人就好上了,外面也早知两人是夫妻关系。
可是山阳君背着三娘子,有了新欢。
甚至,新欢病重,山阳君怒斩发妻八尾,以邪术为其续命。
三娘子凄厉死去,死前怨念不散,沦为妖鬼,誓要杀尽天下负心人。
这偌大的国公府,沦为了鬼府。
一至深夜,就响起阵阵鬼乐,乐中是九尾狐一族嫁娶的民歌。民歌喜庆吉利,在这般空旷的深夜里却显得哀戚悲婉。
山阳君不怕闹鬼。
在三娘子死后,他日日在子时之后就会到国公府报道。
他的新妇至今未痊愈,而三娘子即使死了,化作了妖鬼,身上却还有最后一尾。
那是能续命的一尾,他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只要……夺了那最后一尾,他的新妇就能重获新生。
为此……山阳君夜夜与三娘子私会,表面上情意绵绵,实则,只是为了骗取她最后一尾。
而三娘子,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太想同他成婚了。
每一夜,她用鬼魅之身窜入寻常人家,在子时前掳来负心人掏心剥皮,食之续命。子时后,她又是风光靓丽的新娘,安静等待她自己的新郎——纵使,那个新郎要的是她的命。
在他们忙活的工夫,姚姯也把故事情节顺的差不多了。
想来,邰晟刚刚停手,也是想通了这个关窍,知道了通关没那么简单。
而要破局,除了三娘子,背后另有其人。
他猜的确实没错。
这个试炼场,真正需要面对的对手,确实是山阳君。
三娘子虽可恶,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姚姯叹了口气。
她幼时就很少参加试炼,因为不喜欢那些试炼关卡里莫名其妙的感情戏,所以每次不得不过试炼关的时候,总是如芒在背。最后自然还是用绝对武力镇压的。
现在,倒是要她自己扮演这狗血爱情中的核心人物了。
姚姯努力给自己鼓了鼓气,希望她可以忍住不把山阳君真的捅成一只山羊。
哀乐暂停。
一阵清凉的柔风漫卷而过。
妖气习习,是山阳君来了。
邰晟带了一众弟子们过来婚房前。
逯瑾瑜虽有些气恨他没死成,但如今大剧情在即,他也懒得内斗,因而一路跟在后面,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姚姯抬眼看过来,淡淡一瞥,在看到逯瑾瑜的瞬间也有些惊讶。
他怎么进来了?上一世他分明在外头给她调查尸鬼产生的原因和那天在不周山脱逃了的枫鬼。
难道,如今又有了什么她预料不到的变故?
这一世已经太乱,姚姯实在不是很能把握了。
可是如今试炼已经开始,她也不能喊停,只能维持人设,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鬼影清理完,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厉嘉韵这才注意到倚在门边上全程观战的姚姯。
这个“三娘子”不仅没死,看起来气色都好些了。
她畏惧三娘子的目光,本能地瑟缩一下,转头有些抱怨地看向邰晟:“你怎么这么没用?!竟然没能杀了她?”
邰晟没看她,扔了截枯枝过去:“要杀你自己杀。”
厉嘉韵手一抖,不敢接。
姚姯扶着门框,忍不住笑出了声。
按照设定,她并不能走出去,但是隔着门对视交流是不影响的。
似乎为了配合邰晟,她特地做出出一个诡异的表情,拿出一把血淋淋的刀,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对厉嘉韵招了招手:“我又饿了,你要来喂我吗?”
厉嘉韵被吓的连连后退,左脚绊右脚踩在了桑光霁的脚上。两人都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后退时又踩上了其他人,闹出不少笑话。
争执中,姚姯听到一阵轻微的笑声,如同春风般轻轻拂过,搔的人心头痒痒。
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邰晟嘴角的笑意还未收干净。
桃花眼微微扬着,秋波如水,他在高兴。
他高兴了,姚姯也就高兴了。她把那把装腔作势用的短刃扔在地上,拖着腮打量邰晟,笑眼盈盈。
这个挑衅撩拨的动作,也好眼熟。
邰晟匆忙把视线避开,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
正在这时,逯瑾瑜冷静的声音传来:“山阳君来了。”
众人齐齐看向黑雾中。高马车架顺着血红色的月光而下,转眼消失不见。而来人的身姿宽阔挺拔,浑身的威压与气势却都带了些诡异。
他一身蟒袍,深棕色的发色在月色下染的血红,一身傲然的肌肉,衬得来人英俊魁梧。墨瞳微微敛着,看起来凌厉又锋芒。
众人心中一惊,原来传说中的山阳君,果然是如此气宇轩昂、风流倜傥,怪不得传闻中如此多的女子为他趋之若鹜。
在场几个女弟子脸都悄悄红了。
唯有姚姯撇撇嘴,肌肉男啊……她不是很喜欢。而且此人的面貌看起来尖酸的很,一点也不温柔。
姚姯又瞥过头看了邰晟一眼,见到他也在打量自己,忙回了一个笑容过去,心头也愉悦了不少。
嗯,还是邰晟看着顺眼多了。
邰晟像是想到了什么,别过头不再看她,也不再和她有别的互动。
“三娘,今日怎么在门口等?你身体不好,莫要着了风。”男子状似体贴地迎上来,虚扶着姚姯想要带她进屋。
这才恍然看见暗处周围站满了修士,山阳君有些疑惑地看向姚姯:“三娘……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吗?怎的这么晚了还在家里……”
姚姯贴心地回他一个笑容:“不是哦,他们都是我招来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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