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志方心中顿感不妙,一连许多日的打探,怎的今日才有了信……
于是他只好吩咐家丁遣散家中奴仆并备好车马细软避上一避,又命小云快些将花贞贞送出花府,一刻也不可耽搁。
待家丁传了花志方口信,府内顿时沸乱,慌作一团,各相奔走。
慌乱之声惊扰了花夫人,花志方一时间不知作何解释,如今母亲的身体实再禁不起折腾,已是受不了这奔走之罪。
“志方......将军他......”
“娘......”
“志方啊......贞贞她......”
“娘,我已命小云护着她,贞贞她没事。”
室内久久沉默,花夫人阖上双眼,已是明白了一切。
“就如你刚回来那天一样......今日也是乌云密布......志方啊......你快些走吧......”
“娘!儿子十五出乡关,便见不到父亲母亲,你就让儿子留下尽了孝了吧!”花志方跪在花夫人床前,抱拳说道,字字铿锵,眼中含泪。
花夫人听此,只觉胸口悲恸郁结,眼泪滚滚而下,带着满腔忧伤,殒命归天。
……
不出一刻,花府内闯入若干人等。
为首一内侍身着宫装,面无表情立于阶前,展开明黄手谕,宣读圣上旨意。
“奉圣谕,花家获罪,家产籍没入官,家眷一并处死,格杀勿论。”
此时花府内丫鬟家丁已走了大半,只余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留于府内与大梁禁军拼死抵抗。
奈何寡不敌众,擒的擒,杀的杀。
不多时,花府上下已是一片狼藉,尸横庭中。
内侍四下搜查,去向花家正房,还未入内,腥气便扑面而来。
进入房中,映入眼前是一健壮男子跪在母亲床前的画面,床前还有一奴婢一动不动立于原地。
那内侍上前查看,只见男子心脏处插着一把匕首,床上妇人泪痕已干,气息全无,奴婢也已暴毙。
“公公,这尸身未凉。”
内侍冷言道:“花家还有一小女儿,找到了吗?”
“启禀公公,四下都找过了。”一士兵摇头。
“不肯交出兵权又同圣上无礼,现下圣上震怒,花家的人是一个也不能放过,否则咱家也不好交差。想必走不远,接着追。”
……
云昭城内,载着花贞贞的马车远去花府足有五里,于乡间小路间,加急行驶。
花贞贞今日依旧似寻常一般,于演武场呆坐。
正思索为何不常见爹爹时,忽地小云急着跑来,只道阿兄备了马车,要她二人外出游玩。
此刻,车帷掀开,极目望去,草木葱茏,满眼皆是碧色。不过烟雨蒙蒙,冷冷清清。
正驱马前行的家丁和小云几乎异口同声:“后面有马蹄声!”
现距还远,可不久该当如何?小云思索片刻,想这追兵单枪匹马行驶急速。现下她只想要保小姐平安无事,抬眼便瞧见乡野路旁,立着一间低矮茅舍,当即唤家丁勒马停下。
小云带花贞贞下车时踉跄摔了一跤,不顾裙上泥土,仍拽着花贞贞向那屋舍处去。
花贞贞只见周遭篱墙残破,歪歪斜斜围着一小小茅舍,小屋院内摆有一石凳石桌,虽然外观朴素简陋,但却干干净净。
小云上前叩了又叩,屋内才有一老妇人开门探出头来:“姑娘,你们......?”
“夫人,我和家中小姐路过此地,可否歇一歇脚。”小云气喘吁吁道。
那妇人听闻,便启了门锁,又倒了茶水,邀二人进了屋内。
六月本也不是郊游季,花贞贞想,怎的现下又于此处歇晌。
茅舍辟作两屋,踏入屋内,并无华美家什,只有一张粗木方桌,几条矮长凳,墙角还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简陋却不觉凌乱。另一屋虚掩着门,虽不得窥看,但看上去与这屋也别无二致。
花贞贞刚刚坐下,小云便握着她的手:“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马车里拿了果子铺的蜜饯给你吃。”
“小云......”
花贞贞见小云转身,一下拉住她沾了泥土的衣角。
“怎么了......小姐?”小云怔住,只听到,“你衣服脏了,我给你拍一拍吧。”
待小姐拍打时,她又细细端详小姐面色,仍稚气未脱。
小云幼时同小姐一处长大,知花贞贞看待万事一片单纯,想以后前路难行,始终放不下心,转眼却又看那妇人面善......
她只好忍住鼻头酸涩:“小姐,我去了......”
花贞贞乖巧点头。
等了许久,心中纳罕,花贞贞这才出门寻小云。
四下张望,却不见马车踪迹,只地上有着一串一串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回过神后,花贞贞眼眶已微微湿润。
正欲进屋道别妇人时,抬眼便见篱笆旁立着一位少年。
少年长发简单竖起,肩头还沾着细碎雨珠,一手提着捆住双脚的土鸡,另一手扛着锄头。
不见他半分局促,神态淡定,缓步走来。
“你是哪家的小姐?怎的到我家门前?”嗓音半清半沉,双眸明亮。
花贞贞面对少年的疑问,此时心中纷乱,不知作何答。幸好那妇人出来才使花贞贞免于慌乱。
“阿遇回来了。”
妇人说着,连忙想将二人拉入屋内。
却听花贞贞说道:“多谢夫人关照,载我前来的人马都不见了,我现向夫人告辞前去寻找......”
见花贞贞眉头紧皱,声色急促,妇人和少年皆十分忧心。
“姑娘莫急,这天色已晚,你一个女儿家我怎放得下心,让吾儿与你一同前去稳妥些。”
少年一听,连忙回屋放下了土鸡与锄头。
出来后他看向花贞贞:“娘说的对,你在这稍等。”说着,便又跑向田埂处。
夜色渐浓。
花贞贞站在篱笆外,遥遥望去,只见一牛车缓缓驶来,那少年正坐在牛车上。
行至眼前,那少年忙伸出手要花贞贞上车。
她看牛车不算高,一手扶着车帮,抬脚便跨了上去。
江南的牛车头顶常有一片粗麻布作遮挡,木板甚是粗糙,好在车轮硕大粗实,造的也高,泥水并未浸上车厢。
好容易适应了颠簸时,牛车循着马蹄和车辙印走了已有一刻钟余。
花贞贞这会儿留意到坐在车厢靠前的少年,身形清瘦,不见肌肉,但手持一竹鞭赶车时却又沉实有力。
“家中只有牛车,缓慢了些。”少年开口。
“这要何时才能赶上?”
“姑娘,我们来时这车痕还是模糊不清,这会儿又锋利清晰了起来,想必姑娘的马车就在不远处。”
花贞贞听了他的话,压在心头的重重阴霾,骤然散去大半。
就着一轮月亮,满天星光,少年又赶了半个时辰的牛车。
待前方车辙全无时,二人终才见一马车在不远处停着。
少年轻挥竹鞭喝止,木轮碾过泥泞,慢慢顿住。
花贞贞见他下了车,也想跟着下去。
“地上泥泞难行,不好落脚,我背姑娘过去……”少年语气几分拘谨诚恳,说罢便背过身去。
她心下一乱,只想,男女之间设有大防,但又瞧见他泥土裹着鞋履,也知事态紧急,立刻妥协。
隔着薄薄衣衫,花贞贞能清楚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向她的身体融化开。
细雨拍打下衣衫微湿,更加重她的心神纷乱。
身子好僵,她听到自己的心突突乱跳的声儿,只好将身子再往外挪了挪,欲隔开几分距离。
脚下泥路湿滑颠簸,少年怕她摔落,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背上拢得更紧了。
那温热更肆意漫过来,烫得她耳尖赤红,花贞贞只好垂着眼一动不动。
马车就在眼前,车外此时无人。
掀开车帷,只见一家丁和一丫鬟已是惨遭不测。
花贞贞见他侧身,似乎想用脊背挡住她的视线,可她却不敢乱动。
只好急忙问道:“可有人么?”
“无人……许是已经离开......”
他被眼前场面惊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闻言放下车帷。
花贞贞委屈的哭了起来,想小云怎的抛下了她。
听那人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少年一时无措,只好带花贞贞回了牛车上。
他尚且惊惶不安,又想这姑娘遭此大劫,动了恻隐之心。
待她情绪稍稍稳稳,安抚道:“姑娘,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家去吧!”
“我家住云昭花府,我想我爹爹,我想我娘亲,还想我阿兄。”花贞贞一边哭一边急声说道。
云昭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