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只要他看过来一眼，我就去表白。”
林羽蔬站在篮球场防护网内侧，双手扒在网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透过网洞盯着对面的宿舍楼。
“嗯嗯嗯。”陆乔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擦汗，敷衍地应了声。
这话他从上学期听到现在，就没见林羽蔬实践过。
陆乔灌了一口水，懒散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会去三堂吃饭？”
宿舍楼、篮球场、三号食堂同在一条林荫路上，要去三堂必定经过篮球场，所以林羽蔬一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林羽蔬扣着防护网上的绿漆：“我中午路过他们宿舍，听到他说晚饭去三堂吃……出来了出来了，他出来了！”
陆乔捞起地上的篮球抛给他，回头看林羽蔬指的方向。
此时正是饭点，宿舍楼门口陆续有人出来，其中一位戴着口罩的高挑身影，就是林羽蔬暗恋了一年的crush秦熠希。
林羽蔬抱着篮球，目光发痴地看着他的crush。
“出息。”陆乔无语地戳了一下他的额角，催促道，“他要走过来了，还不快投。”
林羽蔬回过神，“哦哦”两声，运着球到三分线上。
这学期的体育课他很不幸地选到了一窍不通的篮球课，更不幸的是他听说秦熠希也选了跟他同一个老师的篮球课。
为此他苦练一个暑假，不求在秦熠希面前大展身手，只求他稀烂的球技不要被秦熠希笑话。
但这跟他即将投出的三分球有什么关系呢？
陆乔也不懂他的脑回路，总之为了在秦熠希面前刷存在感，林羽蔬的行为已经离神越来越近了……
林羽蔬拍着球，最后看了一眼秦熠希的进程。
在秦熠希快走到防护网边上时，他沉下呼吸，回想练习了一暑假的手感。
随后屈膝蓄力，扬手一抛。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擦着球框砸在了地上。
林羽蔬：“……”
没进！好丢脸！
林羽蔬想死的心都有了，根本不敢转头看秦熠希，只崩溃地看向陆乔。
陆乔接到信号，非常上道地把手扩在嘴边起哄：“哇呼！”
他一开头，场上其他球友们虽然迷茫但开团秒跟，一齐拍着手“呜呼啊哈”地把林羽蔬围在正中间。
喧闹的声音立马就吸引来了四面八方的注视。
林羽蔬更崩溃了：“你起什么哄？”
陆乔：“但是他看过来了。”
林羽蔬：“可我没进球！”
陆乔：“但是他看过来了。”
“……”林羽蔬僵直地杵在原地，还是不敢转头看，“那他、他、他然后呢？”
陆乔：“然后他走了。”
林羽蔬丧气地垮下肩膀，终于敢转过头，看秦熠希走向食堂的背影。
“走走走。”陆乔吹了个口哨，“快去表白。”
林羽蔬并着手脚，完全是被陆乔推着走的：“不好吧，这才刚开学……”
陆乔：“新学期新气象新恋情，哪里不好。”
林羽蔬忧愁地皱起眉：“要是失败了以后篮球课我怎么面对他啊？”
“你看你，还没开始就想着失败，这样永远都不会成功的。”陆乔停下，抱着臂严肃点名，“林羽蔬！”
林羽蔬：“到！”
陆乔：“能不能勇敢点！”
林羽蔬：“能！”
打完鸡血，林羽蔬总算放开手脚，偷偷摸摸跟踪秦熠希进了三堂。
这个时间大一新生还没下训，饭菜的香味远远盖过人味，林羽蔬的肚子顿时就被勾响了。
眼见他要飘向麻辣香锅窗口，陆乔截住他：“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林羽蔬打开手机看时间：“五点半了，是呀。”
“……”陆乔无言两秒，直接拉着他排到秦熠希后面。
距离猝不及防地缩短，林羽蔬像被雷劈了似地直挺挺罚站，他背对着秦熠希，面对陆乔，嗓音发虚：“我不想吃小炒，我想吃麻辣香锅……”
“不，你想。”陆乔掰着他的双肩把人翻了个面，还顺手推了一把。
林羽蔬一惊，及时收脚，紧紧闭上眼睛。
心跳极速鼓动，他紧张得都不敢呼吸，直到憋红了脸，他才吸了口气，然后一缕洗衣液的淡香就顺着这口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秦熠希身上的味道。
林羽蔬脸更红了，睫毛颤抖着扇开，棕黑的眼珠小心而贪恋地盯住眼前人平直宽阔的肩膀。
秦熠希比他高大半个头，一身简洁的白色短袖配牛仔裤，清爽又帅气。
站在喜欢的人身后，林羽蔬在下意识的怯懦中又慢慢滋生出了一股莽撞的勇气。
他回头小声跟陆乔说：“我决定了，只要他点了板栗鸡，我就跟他表白。”
陆乔翻了个白眼，心说等你决定来决定去的，还不如我喊一嗓子呢。
于是助攻陆乔上线：“阿姨，今天这板栗鸡炖得不错啊！”
窗口里的打菜阿姨热情回应：“那当然，都是早上刚砍的新鲜鸡，同学，要不要来一份？”
刚好排到第一位的秦熠希顿了顿，不经意转头瞥了一眼，就跟呆呆望着他的林羽蔬对上了视线。
目光骤然相撞，林羽蔬更呆了。
他脚下一挪，跟玩狼人杀般急忙撇清嫌疑：“刚刚不是我说话！”
但这句自证并没有让秦熠希的目光移向罪魁祸首陆乔，反而跟着他的挪步而动，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两秒，林羽蔬直接奉为比古戈尔年还要长的时间单位。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那双柔和的桃花眼终于放过他，口罩后发出一道短促的笑音。
轻轻的，勾得林羽蔬耳根痒。
“来一份吧，帮我打包，谢谢阿姨。”秦熠希转回头，声音有些低，混着沙哑。
林羽蔬揪了下耳朵回神，偷偷瞥秦熠希脸上的口罩，是生病了吗？
等排到他半呆半醒地打好饭，秦熠希已经提着饭盒快走到门口了。
陆乔撞了一下他的肩：“篮球场上他看你了，刚刚也点了板栗鸡了，上天都在催你表白，还不快去。”
林羽蔬犹豫：“明明都是你在助力……”
陆乔像个奸臣凑到他耳边分析：“那他明明也可以顶住好奇自己走自己的呀，但他还是应了你的预言，这说明什么？”
林羽蔬歪头听他怂恿，眼神越听越坚定：“好！我决定了，只要他出门先迈左脚，我就跟他表白！”
陆乔：“……”
两人就近在空位坐下，四只眼睛盯着正要出食堂门的秦熠希。
但可惜，离门口地板那条分界线还有一步之遥时，秦熠希抬起了右脚。
林羽蔬低下头，心底庆幸地松了口气，却又有点不甘心。
他刚要失落地拿起筷子，陆乔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林羽蔬重新抬头，只见食堂门口冲进来几个刚下训的大一新生，秦熠希在门内停下，侧身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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