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镜中世界》——请叛逆些吧
不出所料，你找不到太宰治。
只要太宰治不想见到谁，就永远不会让谁找到他。这个结论一出来，你便停下了寻找的脚步，站在宁静的河道边，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沉思。
你说不出来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脑海里的思绪漫天发散，什么念头也抓不住，但也搞不懂心里是什么感觉。
飞鸟在头顶掠过，风声在耳旁轻吹，树叶在身后摇晃，河水静静流淌，空无一物。
“绘里酱~”
清脆的声音忽然热切地呼唤你，彻底打断你某些没抓住的情绪。滚烫的热源从后向前将你包裹，你被撞得微微一趔趄，又马上被身后的人牢牢稳住。他的发丝在你脸侧扫来扫去，一只手拎着冒水汽的购物袋，它和河面的波光一起闪烁，晃得你有些眩晕。
还是没有理清思绪，你又听见他撒娇似的提议：“不要找那个家伙，一起回去休息吧，太阳好晒。”
你的眼睛才复明，又马不停蹄地操纵咒灵到处寻找太宰治，大概是想弄清楚梦境里的他是怎么回事。尽管你已经知道那是平行世界中成为首领的太宰治。
得以重见光明的双眼被热烈的太阳照耀，才感受到酸胀，想要眨眼落泪缓解时，眼前又落下了一片漆黑。
是悟的墨镜。
“先给绘里用一用啦，非常黑哦，一定要记得抓紧我的手才不会走丢。”五条悟在你耳边说。
你没说话，但默默地将他的手抓紧了些。五条悟有些开心，他扬起一点笑意，终于追问你：“绘里为什么要来找他呢？”是又记起了什么？
五条悟原以为你会继续避而不谈，但你选择坦白了一切：“我想确认一下，梦里面的我触碰到平行世界的他后，会不会对现在的他有什么影响。”
五条悟诶了一声：“原来确实有平行世界的啊。”
你回答：“不只是平行世界，原本的世界其实是有剧本的，我们都是其中的角色。”
“不会有绘里的。”五条悟很快打断你。
你惊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非要说的话，”五条悟歪着头思考，“感觉吧。”
“咒术界滋养不出这样的光芒。而且，就算你是被黑漆漆的咒力笼罩着，我的灵魂也能看见你灵魂的洁白哦？”
“诶？六眼看得见灵魂？”
“看不见嘛，所以才说是感觉啦。”
“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你存在才变得还算漂亮，从在院子里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这样想了，非常想要认识——可是绘里当时看起来一点也不想伸手，”五条悟停下脚步，把你的墨镜向下拉了拉，你猝不及防看见他委屈下垂的蓝色眼睛，好像贴的太近了，“甚至还随口糊弄了我哎。”
啊、好像是的。你几乎忘记了那次五条家的宴会，对于所谓偶遇六眼神子的印象也微乎其微，确实也只将他当作某个粘人的陌生小孩随口打发了，根本不记得在何时做出了何种承诺。
“抱歉，”你拉了拉他的手，“当时并没有想起来是悟。如果早些回忆起我的身份，是绝对不会轻易忘记对悟的承诺的。”
五条悟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很轻很轻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正式认识悟以前，我就已经认识悟了。”你抬起头，很认真、很仔细、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过往一一捋清在五条悟面前。语气隆重到像在自我解剖——
那就是自我解剖。普普通通的女人，平平凡凡的一生，连死亡也在无人的角落，来不及顾及任何生前身后事。
她好像疲倦到在最后一刻也是轻轻感叹：终于迎来死亡了。
“……那就是一个平凡女人的短暂一生，是你们万千粉丝中最平凡的一个女人，若非要说她有何不同的话，那就是我来到这里了吧。”你简单平淡地讲完了你的前生，更多的是说咒回和文野在你前生时的火热程度，“要是我早早地记起来，一定会很认真地记住对悟的承诺。”
五条悟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似乎也看不出任何或意外或惊讶的反应。交握的手心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他将你的手攥的更紧了些，无下限术式也从相接触的皮肤处扩散，竟就此产生了一种你们成为一体的错觉。你的心脏好像不太受控制了。
你忽然小声惊呼一声：“哎呀，那我可就不只算是悟的姐姐了诶？”
五条悟瞪大眼睛，立刻单手比出一条斜杠：“那是作弊啦绘里，不可以作弊哦。”
“可就算不作弊，悟也应该叫我姐姐吧？不论如何也是我大一些哦～”你抬起头，弯着眼睛，逗他道，“悟来叫一声姐姐吧！”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他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嬉皮笑脸，他并不是要追问你的任何过往，而是注视着此刻的你，声音很轻、很近地在你耳旁悄悄地喊了一声：“姐姐～”
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他很俏皮地朝你眨了眨，又听见他近乎告白般地说了和往常一样的话——
“无论如何，绘里都是我的绘里嘛。”
他好像在对不知名的世界强调：“一直都是我的绘里。”
【……
信里的文字还有很多：“世界是一个圆环。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当你走到某一段弧上，你会遇见另一段弧上的自己。然后你会明白，你一直在寻找的，从来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理子，你现在读着这些字，其实就是你自己写下来的。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阿婆没有离开。阿婆只是走进了镜子里，等你来找到她。
现在你找到了。
所以，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我亲爱的、最爱的理子姑娘。
请不要被任何事物阻挡你的步伐，继续向前吧，将真实的自己解放。”
理子合上手札，泪流满面。
原来阿婆就是她，她就是阿婆，女人也是她。她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点上，隔着镜子相望。
理子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女人正在井边打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和阿婆一模一样。
理子张了张嘴，有好多话想问。
想问：“你知道你是谁吗？”
想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想问：“你等了我多久？”
但女人比她更先开口，用阿婆般慈爱的语气轻轻地问：“瓜熟了，想要吃几个？”
理子愣住。
午后的阳光正好，麦田金黄一片，井水冰凉，瓜藤上的果子饱满得像要滴出汁来。那一刻，她终于又回到童年，回到阿婆还在的时候，回到那个不需要问“我是谁”的年纪。
……】
“绘里～”“嗯，我在。”
“绘里绘里～”“我在这里。”
“超级喜欢绘里～”“我也喜欢悟。”
“所以……”家入硝子听见教室外五条悟黏黏糊糊的动静后，把手里的书猛地合上，走到窗户边，看向用巨大身躯包住你全身的五条悟，实在忍无可忍地瞪向那白发大高个，“是五条这家伙胁恩图报，让绘里你再次退让底线，终于允许他彻底寄生了吗？”
额……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好像确实已经快要成为连体婴儿了，根本看不出来那是有两个人的样子，贴在脖子上的发丝也挠得有些痒。
家入硝子见你的样子，又看向一脸餍足的五条悟，露出嫌弃又排斥的表情来，定论道：“果然还是绘里你太心软，才能让这种家伙成功得手吧？”
你后知后觉意识到家入硝子将你们二人当做了情侣：“可是、我们并不是在恋爱啊？”等等，这样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家入硝子意外地看向五条悟，还没有说出嘲笑的话，就听见五条悟本人也一脸迷茫地问：“恋爱？”
家入硝子：？？
“不是吧？五条你竟然是这样逊的吗！？”
五条悟恍如打开新世界大门，跃跃欲试地看着你，你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现在就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不、不行！至少今天不行，别说！”
你脑子里才接受完上辈子的回忆，还有点搞不清现在的定位，要是他现在就对你说想恋爱的话题，总觉得是自己这个成年女人诱拐了懵懂少男啊喂！
但他突然就伸出舌头舔了你手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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