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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越溪

小说:

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

作者:

文自椿

分类:

现代言情

小雪过后气温骤降,越溪郡也进入了寒冷的冬天。

南方的冬天又湿又冷,陆府内夫人院中早早就烧起了炭火。

阿樾从厨房端了碗赤豆元宵,来到夫人房中,对正坐在窗畔提笔写信的夫人说道:“郡君,天气冷,吃点热的暖暖身体吧。”

她走过去关上半开的窗,将冷风隔绝在室外。

齐慈盈道:“还是打开吧。看不见北方,我总觉得不安心。”

阿樾无奈,只得道:“那您不要坐在风口。”

齐慈盈:“好。”

她端起赤豆汤圆尝了一勺,说道:“有些淡。”

阿樾道:“那我去厨房取些白糖。”

“好。”

阿樾走后,夫人又坐回了窗边。

离开建康城前,齐太尉终于寻到了行踪飘游不定的游医生贺妙真为女儿诊治,但贺妙真所诊治的结果却令一家人感到绝望——当年那场大病导致的气虚体弱,加上这些年的忧思不断,她的身体状况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或许只需要一场小小的风寒,便能夺取她的性命。

齐太尉问:“如何能延续我儿性命?”

贺妙真答:“此病在心不在身,若令爱能少思少虑,再多活个十几载不成问题。”

可是中原故土一日未收复,他们这些北士就一刻无法停止忧思。

年轻的夫人神情平静,似乎对自己活不长了这件事并不在意。

齐太尉连声哀叹。

贺妙真道:“我这里有一些凝神静心的药方,夫人惊悸不安时,最好饮上一剂。”

齐慈盈谢过。

窗外的青松依旧翠绿,倒是荷池里的荷花枯了一片。

阿樾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一人,正是陆建安的心腹陆平。

陆平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屋内,怕身上的寒气冷到夫人,干脆站定在门边,隔着遥遥的距离将朝中最近发生的大小事务说与夫人听。

“……王家势头如日中天,王四郎不日将赴任宁州刺史,而益州牧早已投靠王家,若再多一个江州牧,荆州将处于三州合围的险境。”

“庐陵裴氏最近在朝堂上开始冒头,陆家尝试与其沟通过,但对方态度不明。”

“不过除此之外,我们先前举荐的几位寒门子弟,也已逐渐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朝中的情况说完,他从怀里取了封信递给夫人,“这是我家主子的信。”

齐慈盈接过,正要拿书刀,阿樾道:“夫人,我来拆吧。”

“……好。”

琼山学宫大火,陆家部曲将深陷火中的永成帝救出,陆建安事后硬凭着一张嘴皮子给自己要了个三品度支尚书的职位,各种给库部曹王七郎找不痛快,弄得他每日上职都饱含怨气。

这次的来信正是关于庐陵裴氏一事。

齐慈盈想起那位与陆叙白交好,逢人便露出一张灿烂笑容的裴小郎君,想了下后提笔回信一封,告知陆建安不必忧心。

她将写好的信叠成方形,交给陆平,接着问起吴阳郡叛乱一事,“……我已数日未曾收到小郎君的回信,不知情况如何了?”

陆平回道:“夫人不必忧心,小……”他突然想起如今陆叙白已是陆家家主,急忙顿住,改口道:“家主十二岁便随先家主上马杀敌,对付吴阳那群草寇不在话下,也许没收到信只是因为家主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初到越溪的那段日子并不平静,主子与先家主之父乃是一母同胞,又无妻无子,因此便将故去兄长的两个孩子视作亲子对待。

按理来说,先家主故去,自然该由其弟接任家主之位,但旁支几脉多有意见,认为其过于年幼,难当大任,意图推举五房接任家主。

小郎君被惹烦了,直接一剑杀了五老爷,也是因此引得族中人不满,以罔顾亲伦之名逼小郎君让位。

陆家顿时乱成一团糟,人心不稳,不少世家欲借此机会侵吞陆家的势力,主子远在建康,鞭长莫及。

这时候,那位随着小郎君一起来到越溪的先家主夫人突然站出来,以先家主夫人的身份,将家主印鉴交给小郎君,平静的告知那些蠢蠢欲动者,小郎君将是陆家下一任家主,齐家也只认这一任家主。

如此,这场家主之争方算平息,越溪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吴阳匪寇作乱,小郎君为收服人心,亲自领兵出征,已经半月未归了。

陆平知晓夫人心中忧虑,又道:“我即刻派人去往吴阳。”

齐慈盈正要说“好”,忽然门外响起下人激动的高呼:“家主回来了!家主回来了!”

齐慈盈猛地起身,急匆匆往门外赶,踏过门槛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阿樾急忙扶住夫人。

“嫂嫂!”

不远处传来少年郎的呼唤。

“我在这里!”齐慈盈推开阿樾,快步向前走去,连廊的拱门下,少年一身轻甲尚未来得及卸下,将手中长剑扔给下属,三步并作两步向一脸忧切的妇人走来。

走近时,却在妇人身前三步处顿住脚步。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啊。

嫂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想过我吗?

陆叙白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这些问题会吓到她。

他无声地凝望着她,这段时间积攒的思念尽数呈现在那双微微发红的桃花眼眸中。

齐慈盈望着风尘仆仆回来的少年郎,外出的这段日子,他的个头似乎又窜高了些,眉眼间的青涩稚气也褪去了不少,瘦削的下颚与拉碴的胡子,竟让他有了几分成熟模样。

千言万语哽在喉中不上不下,不知该从哪句说起。良久,她上前两步,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心疼道:“回来前怎不给我提前写封信?今日匆忙,还没将你的院中收拾好,厨房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你爱吃的菜……”话到最后,竟有些抽噎。

今日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灿烂的阳光下,妇人双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更显得肌肤苍白。

陆叙白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齐慈盈身体一瞬间僵住,不过片刻,她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绕到他后背,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嗔道:“外人还在这里。这般模样,你陆家家主的威风何存?”

陆叙白才不管这些,他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手掌摸到她瘦削的肩胛骨,突然心疼起来,低低地问道:“某不在家的时日,嫂嫂过得可好?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那些人”说的是陆家一些不服他做家主的旁支子弟。

齐慈盈温和笑了笑:“有你就给我的人在此,他们可不敢来我面前找不痛快。”

“好啦。”她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冰凉的甲衣冷得她抖了下,“先进屋说话吧。”

陆叙白这才发现她没有穿大氅,急急忙忙将妇人冰凉的双手拢入掌心,扭头冲身后的下属道:“阿成,快把我从吴康那里收缴的狐裘大氅拿过来!”

“是。”下属火速将一个乌黑透亮的木箱抱来家主面前打开。

陆叙白拎起里面的雪白色的狐裘大氅,抖了抖后直接披在嫂嫂身上,齐慈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陆叙白后退半步,低头为她系好胸前的系带,笑着问:“嫂嫂可喜欢?”

厚重的大氅隔绝了冬日的冷气,齐慈盈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簇温暖的焰火中,她轻轻点了点头,“喜欢的。多谢你的心意。”

“嫂嫂何必同我说谢?”他歪头,冲她眨了眨眼,“我们是一家人啊。”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同他一起往内院走,一路上细细询问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可有吃饱?可有穿暖?可有受伤?

陆叙白一一耐心回答,最后扬着下巴说:“嫂嫂可莫要小瞧我,对付几个不成气候的匪寇,于我而言不在话下。”

唯一的麻烦是吴阳郡守那个老东西,他可是各种威逼利诱,才从他那将这白狐裘搞到手,以至于多拖了几日才抵达越溪。

齐慈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莫要逞能。”

饭前,陆叙白先回了自己院中换衣服,齐慈盈让下人烧了些热水送过去,叮嘱他跑个热水澡祛祛身上的寒气,以免受凉。

陆叙白连声答应,将嫂嫂推回屋内,“我一会儿过来。”

“好。”

家主既已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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