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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风寒

小说:

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

作者:

文自椿

分类:

现代言情

许是上山时吹了冷风,齐慈盈回去后便觉得头有些痛,意识昏昏沉沉,晚膳也没吃几口,夜里更是发起了热。

阿樾急匆匆将刚进入梦乡的张大人拽起来,连拖带拽地拉着他来到流芳苑,年过六十的张大人只觉得自己这一把骨头都要被夫人的女侍拽散架了。

张大人被她拽得趔趄,急急道:“慢点慢点,阿樾姑娘,某这一把年纪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阿樾忧心郡君,又嫌这老头儿话多,干脆用轻功带着他来到了流芳苑。

年过六十的张大人还是头一次在半空中俯瞰青瓦白墙飞檐翘角,落地后扶着墙喘了好一阵粗气才缓过神,“阿樾姑娘,你可真是要把某吓死了。”

阿樾道:“您快去给夫人看病吧。回头我再给您赔罪。”

张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药箱走到夫人床边,齐慈盈强撑着意识坐直身体,伸手让张大人给她把脉。

“夫人受了风寒,幸亏不严重,某给夫人开副方子服下就好。”张大人飞速写了副方子交给阿樾,又疑惑问,“某观夫人气机郁滞,可是有忧心之事?”

齐慈盈抽回手,垂眸盯着地板上的月光,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又道:“我生病一事,还请张大人莫要声张,尤其小郎那边。”

可阿樾方才拉着张大人在陆府踩着瓦砾一路腾空疾行,那般大的动静怎能瞒过小竹坞?

是以张大人刚应下,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便闯进了流芳苑,阿樾来不及反应,他已大踏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屋里,焦急地问:“张大人,是谁生病了?”

不等张大人回话,他快步来到床边,看见半依靠在床头的妇人的苍白病容时,怔了一会儿忽然抽噎了起来。

“对不起,嫂嫂,都是某不好。”陆叙白在床边坐下,将嫂嫂搭在床边的纤细手掌拢入掌心,低头道,“若不是某非要用轻功带嫂嫂下山,嫂嫂也不会生病……”

“这与你无关,是我身体本就如此。”齐慈盈强打起精神送走张大人,慢慢将手从他手掌里抽出,又见他只穿着睡袍,便对阿樾道:“给小郎拿件外袍,免得受凉。”

阿樾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是。”

片刻后,取来一件陆求芳外袍放在陆叙白身侧。

陆叙白没碰,他重新将嫂嫂的手拢入掌心。

好冷,比冬天的冰还要冷。

春夜气温微寒,少年人的体温却滚烫,烫得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她望向跪坐在床榻边的少年郎,烛火照亮他的眼眸,眼眶里红血丝清晰可见。

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啊。

也许是被吓到了吧。

她叹了口气,吐出的热气在空中凝成薄雾,眨眼消散。

齐慈盈抖开夫君的外袍,轻轻地罩在陆叙白身上,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我已无事了,小郎你先回去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去学宫上课,去迟了夫子恐会责怪。”

陆叙白心说那帮老家伙们算什么?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再说那是陆家组织创办的学宫,还能给他开了不成?

不过这些话他没对齐慈盈说,只低头做乖巧状,“某答应了兄长要照顾好嫂嫂,怎好这个时候走开?”

但哪里有小叔子夜宿嫂嫂房中的?

哪怕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也不行。

齐慈盈又劝了几句,可他出乎意料地执拗,坚持要守着她睡觉,最后她只能说:“我也答应过你兄长会照顾好你,你若是被我过了风寒,教我如何向你兄长交代?”

“可……”陆叙白还想说什么,却被嫂嫂飞快打断,她对女侍道:“阿樾,送小郎回小竹坞。”

女侍上前,“请吧,陆小公子。”

陆叙白不情不愿地走了。

回到小竹坞,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兄长可以,那个臭着一张脸的女侍可以,而他却不可以陪着嫂嫂睡觉?

于礼不合、于礼不合……可他翻遍了《礼记》,也没找到有哪一页写着小叔子不能陪嫂嫂睡觉啊?

而且作为小叔,嫂嫂生病了他在旁照料不是应该的吗?

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陆叙白越想越委屈,将兄长的外袍胡乱丢在一旁,伴着月色出了门。

流芳苑,厨房已将熬好的汤药送了过来,阿樾用扇子扇了会儿,又尝了一勺确认温度合适后才端给夫人。

齐慈盈接过,慢慢喝了下去。

阿樾心疼得直掉泪。

这般苦的汤药,郡君这十年来不知道喝了多少,以至于如今连苦味都尝不出来了。

喝了药,齐慈盈感到身体暖和了不少,见已是月上中天,遂叫女侍不必守着她,先下去休息。

阿樾不依,愣是守着夫人睡着才退下。

明月皎皎,树影婆娑。

倏然一道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落地时身姿如羽毛般轻盈,丁点声音都未曾发出。

陆叙白长指拨开床幔,凝眸沉沉望着卧榻上陷入沉睡的妇人。

那么的脆弱,只是吹了一会儿山风便得了风寒,却又那么的坚强,一碗苦药眼都不眨地喝了下去。

喝完后也不知道吃颗蜜饯润润嗓子。

他撩起衣袍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盯着妇人露在锦衾外的小拇指看了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下。

好凉。

他握住她的小拇指,试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睡着的妇人手指无意识蜷了蜷,擦过他手掌心时,带来一股奇异的触感。

好痒。

但不止手掌心。

他往前挪了挪,脑袋搭在床铺上,认真地注视着妇人沉静的容颜。

那般的安宁,那般的美丽。

就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女。

笑起来温和恬静,说话时温声细语,每每看向他时,总让他心跳得厉害。

可她是嫂嫂,他不能像兄长一样常伴在她身侧,同她同榻而卧,抵足而眠。

陆叙白忽然心情闷闷。

他在齐慈盈床边坐到黎明时分,在第一声鸡鸣响起时,从窗户离开了。

……

齐慈盈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醒时身上出了一身热汗,发丝凌乱的糊在脸上。

“阿樾!”

嗓子干涩得发紧,发出的声音也沙哑极了。

阿樾匆匆端着水过来服侍夫人喝下,瞥见半开的窗户后,她动作突然一顿,奇怪地自言自语道:“我记得昨天关窗了呀。”

齐慈盈喝完水后嗓子终于没那么疼了,“估计是被风吹开的吧。”她没当回事。

厨房已经将今早的药熬好送来了,她现在胃里空空如也,须吃点东西才能喝药,否则怕是会反胃呕出来。

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米粥,随后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对了,阿樾。”她问,“陆郎今日可有信件寄回?”

此去淮陵归期不定,他们约好了三日便互通一封信,今天应当是他第一封信到家的日子。

阿樾道:“还没有,估计在路上,也许晚些时候驿使就会将信送来了。”

齐慈盈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可有派人去学宫说一声,我恐怕得晚个三两日才能去授课了。”

阿樾抓了把衣服,犹豫着说:“陆小公子说他今日去学宫上课时会代为转达。”

“这样啊。”齐慈盈稍稍放心。

但当听阿樾说陆叙白今早没带部曲,一个人骑着马去琼山学宫上课后,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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