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搞清楚，据说他们单位出了点事情，需要调动他们的岗位，因为这件事产生了分歧。”孟逾川耸耸肩，“我妈希望一切如常，但这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裴凝似懂非懂，孟逾川看了她一眼补充道：“这和你无关。”
偌大的校园内空无一人，他们绕着潮湿的操场看台走了一圈，随后拐入宿舍楼间。这里还保留着多年前学生生活的痕迹，阳台前有生锈的晾衣架，白墙上仍有鞋印和脱落的墙皮。
孟逾川拨开一处灌木丛，翻入阳台，然后从内部拧开了楼门锁上的铁丝，裴凝得以进入这栋闲置已久的建筑。
他们来到四楼，在U字型的楼宇中央，裴凝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中大门外的黑色越野车。孟逾川介绍，当年他下了晚自习后，就常常能从这里望见来接他的孟铃和幸胜平。
当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还处于浓情蜜意的时刻，接孩子放学或许是个约会的幌子，而他也能从这看见慢吞吞往校门口走的幸杏。他不知道幸杏怎么想，反正他总要回宿舍喘口气，才能走出校园。
总之是令人尴尬的回忆。
裴凝听完却反问，“那不好吗？”
住学区房，有人接送，至少表面和气的家庭成员。而且看幸胜平的财力和孟铃的体贴程度，孩子的衣食住行肯定都不差。
孟逾川笑了一下：“你父母很爱你吧。”
裴凝：“我吗？我是孤儿。”
周遭彻底陷入死寂。
现在轮到裴凝笑了，她学着孟逾川的口吻说：“这和你无关。”
他们趴在连廊栏杆上，晚风迎面吹拂，远方是高低错落的巷弄街道，路灯已亮，时不时有电动车飞驰而过。她悠悠开口，说以前没见过大海。
虽然具体的地址已不存在，但结合地理知识，裴凝知道仪江和裴家镇都在干燥而平坦的内陆地区，她的童年有芦苇和溪流，少年和青年则穿梭在方正规整的楼宇之间，道路开阔，横平竖直。
如果起风，空中会有沙土的气息，而不是甜中带腥的鱼虾味。她指着楼下的花圃说：“在我去福利院之前，我寄宿的人家里也有一块那样的菜地，他们在院子里养鸡，不出门的时候我就可以喂鸡。”
大概是听上去有些凄惨了，裴凝找补，“很有意思的，到后来我走哪它们就跟到哪。”
孟逾川悟出了一丝不对劲：“当时你多大？”
“大概四五岁？记不清了。上学后就住进福利院了。”
“你爸妈呢？”
“记不清了。”
“那你当时寄住在谁家？”
裴凝尴尬笑笑：“……记不清了。”
怎么越说越奇怪，看着孟逾川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急忙补充：“其实还好啦。”对她来讲集体生活也算舒适，毕竟照护者们的注意力被均匀分散了，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孟逾川：“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想表现出怜悯，她看起来也不想把自己放在被同情的位置上。
“怎么又是这句话。”
“那之后呢，你一直在上学吗？”顶着幸杏的外表，孟逾川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她还很小，现在他才想起确认，“你多大了？”
裴凝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于是只说了出生年份，不远处的路灯突然忽闪，她看见孟逾川面露疑惑，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音节。
没听到吗？她重复道：“我说，XXXX，算到现在应该有XX年了。”
孟逾川的神情从困惑变得凝重，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她：“我听不见你刚说的话。”
不止是她的声音，这句话一出口他的世界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晚风将树叶摇得簌簌作响，在他眼里却是徒有摇摆。
裴凝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说到关键数字时，孟逾川依然摇头。
最后她换了种表述：“我大学毕业了，刚工作两年。”
这次他能听见了。
这场插曲诡异中又带着点合理，二人陷入沉默，穿越本身就够离奇了，或许为了世界平衡，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同时接触一些信息。
“那其实……我们差不多大。”孟逾川最后总结道。
她“嗯”了一声，看来自己不用再持续去网络检索仪江市和裴家镇了，也不出她所料，孟逾川听不见这两个地名。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总结。
他们从宿舍楼下来，孟逾川原路返回前不忘还原大门上的铁丝结，天空已暗，现在只有教学楼内还亮着一盏灯。蒋铭打来电话，很快他们就看见了站在窗边挥手的他。
灯灭了，孟逾川忽然说，最初还是蒋铭让他和幸杏关系好起来。
“我以前也不是白港市人，当时转来一中没多久，人生地不熟。而幸杏是直升上来的，本地朋友很多，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并且他们彼此躲避，也不想有交集。
“你们原来关系不好吗？”裴凝没想到他是插班生，她也以为两人的关系远超普通兄妹。
蒋铭下了楼，正朝他们走来。没时间了，孟逾川简而言之：“不怎么好。”
“你们聊什么呢，终于把学校逛完啦？”他搭上孟逾川的肩，另一只手拍拍裴凝的后背，“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谢谢，我不冷。”裴凝心说自己已经装了一周感冒了。
“客气什么。冷了就去你哥车里吹空调，不然我看他车买了也是浪费。”
蒋铭今天开了车，但看到孟逾川的新车，说什么都要试驾。于是变成了他当司机，孟逾川和裴凝后排落座。
“真把我当滴滴司机啊？要不杏儿你来前面坐呗。”
“后排安全。”
“你开车时可不这么说。”
贫嘴归贫嘴，蒋铭开车很稳，这条老城区巷弄自他上学时就走了无数遍，不论坐骑是两轮还是四轮，都改变不了他老马识途。
黑色越野融入夜色，如箭穿出，狭窄古旧的巷弄被甩在身后，随着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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