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文/伏吱
晚七点零八分，边城酒吧。
空间里充斥着震天响的DJ音乐，到处都是穿着明艳，在舞池里肆意放纵的人们，头顶光球折射出色彩各异的光线，给所有人的脸上都罩了一层不真切的面具。
“咔”
啤酒被打开的声音，雪白的泡沫四溅，春计躲开不知道从哪里杵出来的酒瓶，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他会在三分四十五秒后在第一个拐角右拐，根据自己一分钟半米的步速，在七点二十七分零一秒的时候到达目的地。
完全和信息上约好的时间一致，甚至留出了三分钟的应急时间。
计划通ovo。
春计细白的指尖攥紧一亮一亮的手机屏幕，这已经是很老的款式，以至于屏幕常亮的功能早已失灵，衬得春计那张漂亮小脸明明暗暗。
BGM正好播到一闪一闪亮晶晶。
和这一片热闹格格不入的小星星很快就吸引了明里暗里一大批的注意力，无他，只是因为春计长得实在惹眼。
皮肤白的快要透明，发色好像也比寻常黑发浅一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黑茶色的色泽，琥珀色眼瞳像是猫咪，眼角下缀连着两颗极具特色的浅色小痣。
已经有人举着酒杯来搭讪。
春计慢吞吞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语调平直的背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春计社交一百零八计》里的熟练话术。
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浅色的琥珀眼圆溜溜的，真诚的看着面前的人：“这个点来推销一定很辛苦吧。”
“我能理解的，谢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
对面的人被萌了一跳，傻乎乎地举着酒杯站在原地。
春计以为是自己完美的社交计策起了作用。
再夸一遍自己是计划通owo！
走到远处的时候，春计只能听到身后模糊的声音。
“该死的，怎么那么好看，他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脏都不跳了……”
“好礼貌的宝宝，又好笨，我当时只想亲他，他还以为我在推销。”
……
奇怪的对话，但是春计计划里没有分析对话这一项。
拒绝一个推销酒水的需要六秒，春计的应急时间只够拒绝五十个这样的人。
于是春计在拒绝十二个人后，提前两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比大厅安静许多，是每年消费几百万会员才有的待遇，能进入包厢的人非富即贵，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路过春计，都忍不住投过或好奇或贪婪的视线。
直到春计停在编号001的包厢前，他们才隐晦又不甘地收回视线。
整个A市最有权有势的骆家小少爷盘下的包房，没人会不长眼的触他霉头。
春计深吸一口气，重新摁亮有些失灵的屏幕，计算着时间，准备准时准点的敲门。
包厢隔音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至少春计在门口，能很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声音。
他的男朋友说：“他就是木头啊。”
骆玉州矜贵沙哑的声音极具辨识度，一字一顿清楚地灌进了春计的耳朵里：“他长得是好看，眼睛是圆溜溜亮晶晶的，皮肤是白的和雪一样，说话的时候是很温柔，跟我笑的时候我都想给他当狗……但那又怎么样？”
他控诉：“他根本不爱我。”
“我已经受够了，你信不信，他会精准到秒，在七点三十分零一秒的时候正好推开门，然后露出很标准的微笑说，我来了，一切都精确的像个机器人。”
骆玉州咬牙切齿：“他只是在应付我，就像在应付一个每天需要说早安晚安的工作一样，他根本不爱我，所以，这次，他来了，我就要和他说分手！”
“让他滚！”
“……”
后面的字句春计已经有许多听不清了。
其实他也没有完全按照骆玉州说的那样，他这次早来了两分钟，站在门口，听到他说他是愚蠢的木头。
春计琥珀色的瞳孔露出了一点茫然来，手机里秒表已经精确地走向了七点三十分零一秒，但不知道是不是春计在自己偷偷较劲——
他没有那么精确地，在比原定时间迟了一秒后，才推开门。
包厢里的水晶灯刺眼夺目。
灯光哗啦一下涌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隐秘的视线。
漆黑的皮质沙发上，男人双腿交叠，众星捧月地坐在中间，他有一副贵养出来的优越皮相，一头碎发随意地被他捋了两下，狼一样的眼睛看过来时候像盯着猎物。
他懒散：“来了？”
一旁的酒吧侍从弓腰来给他点烟，荼靡的乳白烟雾让他的五官模糊了许多。
春计这次没有笑两个像素点。
他只笑了一个像素点：“我来了。”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漂亮的脸蛋不管做任何表情都很完美，完美到像是一个小小机器人。
小小机器人站在那不动了。
骆玉州冷笑一声，那根被别人点过的烟被摁灭在桌面上，火星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抽任何被别人碰过的烟，他只是要和春计分手，又不是让春计不要他了，一个脏了烂了的男人就该丢掉。
就算分手，他也得是春计身边最干净的男人。
“春计。”
骆玉州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一双长腿踩在地面上，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春计走了过去。
小机器人在众目睽睽下被攥紧了手臂，过于悬殊的体型差让骆玉州很轻易地就可以握住他的双手，随后轻轻用力——
后背抵上原本开了一条缝的木门，闷响过后，春计被完全地困在了骆玉州的手臂与门板之间。
有些狭窄的空间，春计稍稍偏头，柔软的黑色碎发就会扫过骆玉州横过来的胳膊，耳边鼓噪的乐声好像混杂了一点越来越响的心跳。
骆玉州喉结滚了滚，几乎是压着声音的质问：“还是这句话，还是这副表情。”
有些滚烫的手指扣上了春计的下巴，春计实在是太白了，脸颊肉柔软的像是一捧雪，稍微用点力气，就会陷下去一个柔软的窝。
春计慢半拍的，迷茫地眨巴了下眼睛。
他无法感知外界任何人的情绪，所以此刻这位漂亮的小少年只能半无措半僵硬地站在原地。
直到骆玉州恨恨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他问他：“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对着我做出其他任何表情，春计，你真的是木头。”
下巴被稍稍抬高了一点，于是少年柔软晶莹的唇瓣就完全暴露在炽光灯下，明明春计浑身上下的颜色都很淡，然而只有那点唇像是沾满了朱墨一样，有种淡极生艳的美感。
骆玉州离他更近了些，眼神牢牢锁在那抹艳色上：“是不是现在我马上亲你，你也还是这副表情啊？”
“不会扇我巴掌，不会叫我滚……不会奖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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