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还在继续。
但继续归继续,其实已经很难称得上正常了。
现在进行的是对打练习,深司依然莫名其妙地继续跟手冢一队。他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分组的,把那么强的手冢和他一个普通的大二生凑到一起,这合理吗?
这完全不合理。
但也没办法了,分都分了,他也不可能跑去跟教练说“我觉得我打不过他教练可不可以换一组”吧。
打不过还是可以打的!
此刻深司正站在底线后面,双手握拍,对面正在跟他对打的手冢国光神情依旧镇定,光看脸完全看不出他胸口上还插着那么大个金箭。他镇定自若地挥拍、击球,然后——打偏了。
球飞出场外老远,都快要滚到B组那边去了,引得B组的人频频侧目。
小林教练站在场边,双手叉腰,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青蛙:“手冢!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打出这种球?”
“……抱歉。”
手冢弯腰捡球的时候,深司看见他垂下视线,似乎在观察自己胸口的位置。金色光箭依然钉在那里,纹丝不动,鎏金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那么大!那么金!那么显眼!就插在人家胸口上!
难怪。
深司偷瞄了一眼半空中的巨大光幕,它依旧安安静静地浮在球场正上方。
“星际元帅”“铁血柔情”“清冷小娇妻”那些字眼……
让人看一眼简直就要魂飞魄散,心神不宁。深司光是瞥到“清冷小娇妻”那几个字就觉得自己的脚趾已经在运动鞋里抠出了一座城堡,他实在无法想象当事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天幕就像天上的太阳或者月亮,不管他走到场地的哪个角落,哪个方向,一抬眼,光幕始终占据着视野里一大片区域,而且就在正中央。超级大一块,就那么挂着,明晃晃地霸占着深司的视野,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如果是弹窗广告还可以点×关掉,路边的招牌也可以绕道走,但天幕不一样,它就是赖在那里了。
他试着侧过身,把视线压低。光幕还在。
他干脆背对过去,光幕也换了个方向,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
好烦。怎么都躲不开。┻━┻
深司面无表情地转回来,毕竟他还没有学会背对着打网球的技巧。
其实不看就好了。至少遮住眼睛的时候,确实看不到天幕了,他刚才趁教练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试过了。
问题在于,他不可能一直遮着眼睛打球啊!
打球肯定必须睁着眼,必须四处看,必须接球、跑动、判断球路。而天幕恰恰好就悬在正上方,恰恰好占据了他视线中央的区域。他每次抬头看球,那些字就金光闪闪地杵在那里,搞得他拍子都差点挥歪。
深司猜想手冢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看见手冢试着把视线压到更低的位置,不往天幕方向看。
他的视线几乎贴着地面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只看地板”的诡异姿态。这样一来,他的击球角度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才打了两拍,手冢又不小心抬了一下视线,球拍落空了。
“手冢前辈好奇怪。”吐槽的人是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据说是大阪的浪速之星,速度非常快,也不知道跟神尾比怎么样。
“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说话的是个头发卷卷的裙带菜,深司还没跟他交流过,不过听教练念他的名字时,感觉很绕口的样子。
“别瞎说,手冢前辈肯定是中暑了。”这次说话的是冰帝的蘑菇头,就喜欢说什么下克上之类的话。
深司假装没听见,他也很想像A组那边的越前一样低头把鞋带打个死结了,至少那样可以不用面对“为什么手冢前辈在对着空气发呆”这种灵魂拷问。
毕竟手冢的状态不好,他伊武深司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虽然不如手冢那么严重,但他也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
他也不习惯有东西一直悬在视野上方呢。当然,他比手冢好一点的是,他的胸口至少没有插着一把金箭。那视觉冲击力也太强了。
唔,不幸中的万幸啊。
小林教练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找不出具体原因。他站在场边,抱臂看着手冢连续第三次把球打飞出界:“手冢,再这样下去,就换人吧,不二刚好轮空。”
轮空的不二在旁边苦笑,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受影响啊。
“不用。”手冢拒绝。
“那你到底怎么了?”
手冢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在进行遮挡视野的网球训练。”
深司震惊地看向手冢,对方一脸正经,表情诚恳,语气严肃。
遮挡视野的网球训练?手冢前辈居然也会睁眼说瞎话,而且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小林教练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张了张嘴,大概想骂人,又看了看手冢那张诚恳严肃的脸,最后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吼其他人去了。
深司默默在心里给手冢竖了个大拇指。
轮空的不二更加自由一点。他不用对打,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于是他就站在天幕下面,微微仰头,沿着光幕的边缘仔细打量了一圈,像是在观赏一幅油画,又像是在研究什么古建筑的结构。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朝着光幕点过去。当然,离得那么远,什么也没碰到。他放下手,又绕到光幕的侧面,踮起脚又试了试。
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不二笑了,似乎这东西还真有点意思。他转身走回长椅,拿起手机开始翻。
深司不知道他在查什么,但能猜到大概是差不多的方向:求证,搜索,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毕竟那么大一块光幕悬在天上,任谁都会想查清楚。
深司等休息的时候也试了。他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信息,在某开放论坛上发了一段简短的求助:
“求助,眼前突然出现一块浮空的大屏幕,别人都看不见。怎么办?在线等。”
他等了大约三分钟。
回复很快就来了。
“楼主脑控?”
“进幻觉了,建议及时就医。”
“湖绿滚粗(╯‵□′)╯”
“编也编得像样一点吧。”
“熬夜熬狠了吧,赶紧挂眼科看看。”
“想象力挺丰富哈哈哈哈~楼主继续写,摩多摩多”
“建议看看心理科,不是嘲讽。”
“是不是AR设备没摘干净?”
深司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Д`A)
算了。这届网友不行。
不二那边估计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放下手机,唇角微微收了一下。
深司忽然觉得心理平衡了不少。
原来不二前辈也查不到啊,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训练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深司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挣扎一下。
他已经尝试过各种办法让自己把注意力从天幕上拉开。他数对面球场上的铁丝网网格,他数自己拍线上的竖线,他默默念着小林教练今天吼了几个人的名字……
然而用处不大。那金色大字依然悬浮在他视野的正中央,无论他把目光投向场地的哪一个角落,那片金色光晕都如影随形,仗着自己足够大,足够亮,足够让人无法忽略。
好烦啊——!
他深吸一口气。
要不……试一下能不能物理驱散它?
恰好一颗高吊球从对面飞过来,深司眼睛一亮,后退半步,抡圆了球拍,狠狠往上一撩——
黄色小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直奔高空,划出一道巨大的抛物线,直直朝着天幕中央位置飞过去。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球往天上跑。
小林教练仰着头喊:“谁让你打高吊了?”
但球已经飞到了最高点。
深司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颗黄色小球穿过金色光幕的边缘,像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飞了过去。
天幕纹丝不动,金色光晕甚至没晃动一下,稳如老狗,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深司沉默地站在原地。
物理攻击无效。
很好。
这很科学。
个鬼。
小林教练走过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在干什么?高吊往对角线吊,往中间吊你什么意思?脑子坏了吗?”
“……对不起。”
另一边,手冢也走到了场地角落,开始再次尝试用“盯着地面不看天”的方法击球,然后再次把球打飞。
深司觉得手冢好惨。
毕竟他们只能看到天幕已经够烦了,手冢胸口还插着一支那么大的箭!插在视野正中央,他打球的时候眼前就像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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