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想沈远志那个笨蛋还天天想考状元呢,她看这一屋子的女孩们个个伶俐,怎么就不能考了?
都怪没用的皇帝。
不过她现在也知道了祸从口出,说皇帝坏话,还是得憋着。
青萍轻咳两声,“不管怎么说,读书写字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既然交了钱,可不能嫌累不学了。”
“青萍姐姐,你放心好了,交了钱哪有不学的道理,我们可没有那么傻。”
青萍点点头说:“好,那我就说说我的规矩。”
她想着裴晏清之前是怎么教她的,加上了一点自己的小巧思。
她拿出一个铜板放在床上,“一个铜板代表一个字,每天教你们五个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个字,等月底我给你们安排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我会退返给她十个铜板。”
“当然,如果没有通过的人,需要再上交十个铜板。”
说完她看着五颗圆溜溜的小脑袋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喜儿举手道:“如果我每次都通过,是不是能把那一吊钱都赚回来?”
青萍点点头说:“当然,那是你凭自己本事赢回去的。”
喜儿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好好学。”
其他人也热血沸腾地点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学。
青萍起床,在小桌子上提笔写了个契子。
写完吹干,让她们一个个都按了手印才说,“白纸黑字,如果谁反悔,就送官府。”
环儿胆子小,“啊?官府?真的吗?”说完都快哭了。
青萍这才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
“假的,但有了这个凭证,你们学不好,我可是要罚钱的。”
佩儿笑了笑说,“你到时候是赚是亏还不一定呢!”
青萍也笑了,“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青萍打开《千字文》,在纸上写了五个大字,一式五份,发给众人。
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起来。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众人都没有拿过毛笔,青萍就先让她们在对方的手心上写。
如果错了,还可以相互提醒,实在是个好主意。
佩儿落了单,青萍便和她搭伴。
一连好几天,大家的学习劲头都很猛。
平日里,连八卦也不聊了。
青萍颇有点初为人师的欣慰。
—
三月底,侯府也出了两件大事。
一来就是侯府二公子裴晏行高中榜眼,入了翰林院当值。
至于裴晏时不出所料地名落孙山。
二来裴明珠要嫁给五皇子萧连景,婚期在五月。
文成侯府出了第一位皇妃。
原本是侧的,这会儿变成正的了。
裴明珠坐在闺房的梳妆台前,贴身丫鬟点翠正用小刷子蘸了凤仙花汁,细细地往她指甲上涂。
窗外有喜鹊在枝头叫,点翠讨好笑着说,“小姐大喜,喜鹊都来报信了。”
她只是慵懒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指甲上,气定神闲。
陈姨娘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走进来,人还没进门笑声先到了:“还是我儿有福气!娘早就说过了,你这面相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她一边说一边在裴明珠旁边坐下,脸上是全无心机的笑意,眼角笑出了细纹。
裴明珠心道,什么福气不是自己赚来得?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对镜子里的陈姨娘弯了弯嘴角:“还是阿娘教得好。”
时间回到那日的春日郊游,
萧连景和裴明珠暗中拉扯多次,打听到萧连景要带着林舒窈游玩,她立刻就喊来了高瀚哲。
两个旧情人遇见自然针尖对麦芒。
表面笑嘻嘻,亲亲热热地在坐在一起,实则早已暗中咬碎了牙。
栖霞山的春色正好,草滩上铺着各家带来的锦毡,高瀚哲带的那坛西域葡萄酒已经去了大半。
亭子里气氛正浓,高瀚哲正唾沫横飞地吹嘘他那匹新得的西域宝马,说它日行千里、汗出如血,是真正的汗血宝马。
林舒窈听得入了神,萧连景端着酒盏坐在一旁,偶尔点几句,目光却时不时往裴明珠那边飘。
裴明珠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石榴红的裙装在满山青翠里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石榴花。
外罩了一件鹅黄色的披帛,和林舒窈的衣裙刚好是一个色。
“光坐着喝酒有什么意思?”裴明珠站起身来,“栖霞山的溪涧是京城一景,林姐姐难得来一趟,不去看看可惜了。”
林舒窈被她这么一说,立刻放下酒盏,欣然点头。
萧连景也跟着起身,说既然有景致,不如一同去。
高瀚哲喝得醉醺醺地,也跟着去。
一行人说笑着沿山道往溪涧方向走。
几条小指长的溪鱼在石缝间穿梭,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水花。
“好漂亮!”林舒窈走到溪边,弯下腰去看水里的鱼。
春水映着她的倒影,鹅黄色春衫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裴明珠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溪水对岸。
对岸有一株特别大的野杜鹃,花开得比其他几株都繁盛。
她指着那株杜鹃回头对林舒窈嫣然一笑:“林姐姐,你看那株杜鹃开得真好。若是插在瓶中摆在书房里,定然好看。”
林舒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株杜鹃确实开得不错,花团锦簇。
点点头道:“果然好看极了。”
跟在她们身后的萧连景听见这话,笑了笑说:“我去给你们折来。”
说着便撩起袍角踩着溪石往对岸走去。
林舒窈很是感动地看着萧连景的背景,脸颊绯红。
裴明珠却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一块临溪的青石。
那石头表面覆着一层青苔,靠近水面的一侧格外湿滑。
她忽然惊喜出声道:“林姐姐,我刚才看到好大的一条鱼游过去了,你看见了吗?”
林舒窈站在岸边,“哪呢?”
裴明珠指着那块青石板说,“好像就在那下面呢!”
林舒窈不疑有他,提着裙角往那块青石走去。
她走到石头旁边,弯下腰往水里张望,溪水清澈见底,果然有几条巴掌大的溪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闪。
“果然有大鱼!你看——”
她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一滑。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便往溪水里栽去。扑通一声,水花溅得老高。
林舒窈不善水性,嘴里灌了好几口冰冷的溪水。
“救命——救我——”
裴明珠也急得大叫,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呀,救命呀。”
还把自己的披帛扔进水里,希望去勾住林舒窈。
远处亭子上留守的丫鬟侍卫听见声音,也忙跑过来。
裴明珠看着身后还喝得酒醺醺的高瀚哲,一把把人拉过去,推进了溪水了,喊着,“快点去救人。”
高瀚哲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只看见溪水里有个鹅黄色的披帛飘在上面,一个女子正在奋力挣扎。
好像是裴明珠的披帛。
他来不及细想,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溪水里。
林舒窈在慌乱中感觉到有人靠近,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臂。
她死死搂住高瀚哲的脖子,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贴在他身上,呛着水咳得浑身发抖。
春衫薄薄的一层绸料浸了水之后几乎透明,紧紧裹在她身上,勾勒出年轻女子起伏的曲线。
高瀚哲托着她往岸边游,但酒劲加上溪水的冲击让他也有些踉跄。
一脚踩在溪底滑溜溜的鹅卵石上,整个人往前一扑,将人压在了浅滩上。
那个姿势落在岸上众人眼里,极其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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