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洋，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吵到你了吗？”
临近期末考试，路执在图书馆加班加点，总是将近凌晨一点才回家，通往房间的必经之路是客厅。
得到周星洋的否认后，路执放心离开了。
这倒也是怪事。
周星洋想，他确实对路执的动静毫无知觉，对方好似灵巧的猫一般，走路都不带什么声的。
时间跳到了晚上六点，周星洋一如往常般前往便利店打零工。
他需要工作五个小时。
便利店坐落在巷口，周围的店面陆陆续续熄了灯，静谧得仅能听见偶有得虫鸣，周星洋整理着货架，忽地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响声，他朝门口看去——
空空如也。
周星洋当是错觉，继续比对着手里的货单……还是不太对。
他再一次抬起头，那种来自他人的、隐隐约约的视线好似又消失了。
可等周星洋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工作上时，那种古怪的被窥探感再次袭来，并且愈发强烈。
就好像在外面深黑的空间里，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他。
周星洋走到店门口，四下张望，依旧没能发现异样的源头。他用新买来的二手机给母亲发了个消息，看了看时间，可以下班了。
从便利店到家，有二十分钟的脚程。
这二十分钟内那股怪异的视线如附骨之蛆般挥散不去，哪怕周星洋到了人多的地方，仍若即若离的。
直到进了家里的楼栋下方，再关上家门，这种诡异的凝视才消失了。
周星洋拧眉。
他蹲下身，流露出些许迷茫。
……变x跟踪狂？还是杀人犯？
但他没有看见人，可以直接报警吗？报警可以查监控吗——
“没人啊，小伙子，你是不是上学上得太辛苦，有点压力了啊！”
接案的警官把监控画面展示给周星洋看，清晰的显示屏将每个细节照得分毫毕现，在周星洋回家的这段路上，除了他自己和偶尔旁经的路人，并无异常。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接下来的几日，周星洋照常上下班，并没有再那晚一样有奇怪的感知。
大概因为最近有些焦虑吧？周星洋也快要期末考试了，他过去十几年没上过学，就算课堂上认真了也仅仅是中等水平。
房东前些日子还联系了他，说到了暑假房租要上涨，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租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路执开口。
唯一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是，他的精神力对母亲的伤似乎起效果了。
那天是周末，路执恰好也在场。
周星洋像往常一样尝试用精神力去感知周姐伤口上坏死的神经系统，突地，周姐脚部微微抽动了一下，面露诧异。
“……妈？”周星洋紧跟着大脑空白了一瞬，“你有感觉吗？”
周姐点了点头，露出浅浅的笑容，但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泄露了复杂的心绪。
但莫大的喜悦笼罩了周星洋，向来瘫着的一张脸都迸发出光彩，总算是有了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有的生气。
周姐看得一愣，难得无措地移开视线，却对上了路执的目光。
他也在笑，脸侧凹陷了个小小的酒窝，看上去也在为这个突破感到开心。
路执当晚和颜珣说起这事，发自内心地感慨：【他现在才十六岁，精神力应当还有不少增长的空间吧？】
颜珣回复：
【有天赋，如果日后得到妥善的引导，在A星系也算得上是稀缺的人才。】
【你在羡慕他吗？】
路执一只手撑着下巴：
【羡慕啊，有精神力的话能干很多事吧？比如进军队呀、成为正规的赏金猎手之类的。】
颜珣：【你想进军队？】
路执：【有过这个想法。】
他曾经萌生过这样的想法……因为想靠颜珣近一点。
但是后来他了解过，没有精神力的人进军队多半上不了战场，只能做些后勤工作，且在正统的入伍筛选中，渺因族是禁止参军的。
至于赏金猎手，仅仅是在年幼时设想过，猎手们的工作场地几乎都在一些危险的星球，那里怪形盘踞，还有肆虐的星盗和时不时来劫掠的外星系敌族……
路执跟随星盗们在那种地方驻扎过，一个人光靠拳脚很难生存下去。
颜珣：【除了这些呢，还想过做什么吗？】
路执：【颜颜想过吗？】
——【我以前也准备去军队。】
打完这一句话时，颜珣迟疑了一瞬，不知该不该发出去，有时他也会觉得自己是否对路执太过松懈警惕……
【对面撤回了一条消息。】
路执下一句话发过来了。
【是不是不能说呀，我冒昧了。对不起！你不要在意，上一句话我撤回了，当我没说过好不好。（小鱼哭哭.jpg）】
颜珣盯了一会儿这句话，轻笑出声。
傻瓜。
他戳了戳路执的头像。
【我拍了拍“乖乖”。】
【以前也想过。】颜珣回复。按照家里的期望，他本该在毕业后进军队从底层开始历练，一层一层晋升……就像他大哥颜琮一样，在之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诞下强大的珞伽族血脉。
这原本也是他给自己划定好的人生，至少在婚姻这一条之前，他都按部就班地走好了预设的轨迹。
但是……如今，虽然他跟父母都表示将来会进入军队，连假期的历练都选择了军队，实则他每一次感受到类似战场的氛围都会产生一丝莫名的抗拒。
颜珣猜想这可能跟他十七岁那年在战场上经历的事情有关。
星际规定二十四才成年，但这是为了保障不同族群身体发育状态完整。有公法特定，珞伽族满十六岁周岁享有自愿参军入伍权。
珞伽族强大的记忆力能让他们在三百多岁步入生命的暮年时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幼年的往事。
可是，关于颜珣的十七岁，那年的记忆仿佛成了被打碎的镜子，大片的碎片尽数消散，留下一些细枝末节的残渣，在脑海里甚至无法串联出一件完整的小事。
他在战场那一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若他自己想不起来，还有谁能记着呢？
颜珣回忆无果，接着把下半句一起发了出去：【以后还没有想好。】
路执躺在床上，看着这句话发起了呆。
——“我啊，当然得成为元帅啦……哈？你那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吗？路执，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为元帅，就让你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十七岁的颜珣声音还有点处在变声期的尴尬，但仍是好听的，那时候路执营养不良，生长痛时不时疼得他五官都是木然的，生命也如同浮萍般漂泊，唯有看着颜珣的时候，才会觉得有那么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没跟颜珣说过疼，但颜珣好像知道他很疼似的，每次发伙食都偷偷藏一点给他，晚上还悄悄用精神力给他做安抚。
所以……为什么颜珣会不想当元帅了呢？是遇上不好的事了吗？
关于颜珣忘了他这事，路执倒是在监狱听说过，毕竟颜家星际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新闻里有报道说颜家的小少主因为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罹患战后创伤综合征，忘记了在战场上大部分事，不希望外界过多打扰……
当时还有几个狱友在那嘲笑贵族少爷们经不得半点风雨，气得路执跟他们打了一架，关了好些天的禁闭室。
【以后的事说不准呢。不谈这些，你期末考得怎么样？我跟提供教材的学校联系到了，帮你要了他们一年级的期末卷子，要试着做么？】
路执：【我的期末考试在后天，可以提前做做看！】
颜珣发来一个文件。
【做完发给我，我给你改。】
看到这句话，路执直接紧张了起来，他回了个“好”字，飞快扫了遍文件内容，心里对已经有了八九分的估测了。
颜珣补了一句：【不着急，有空再做。我下个星期会去特训，你等到下个学期开学给我也可以。】
下个星期颜珣刚考完，倒也不是他非得这么急，而是他还有一个星期成年了，返祖化基因也愈加需求合适的生态环境进行最后阶段的发育。
所以他最近除了面部时不时浮肿，偶尔还有点缺水的症状，且精神不济，这些天都没跟路执打双排，仅仅是偶尔聊天。
他得在特训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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