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景行说不去,但第五日一大早,林醉还是来敲了门。
“哎,景行,下山去啊。”
“咱们可是坐了四日的同桌,给个面子,去一趟?”
……
敲得指节都泛了红,里面的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提高了声量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景淮衣,真不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林醉!人到齐了!”
不远处传来云观止的喊声。
他的腿倒是没两日就恢复好了,眼下生龙活虎,眉眼之间一扫前四日学堂上的忧郁神色。
“来了!”林醉扭头回了一声,又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门,顿了片刻,收回想要再敲一次的手,转身离去。
“走走走,我今天要买不少东西呢!”
·
景行站在门后,一手搭在门销上,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直到门外脚步声伴着人声变远,他才手上轻轻一用力,将门推开一截。
探头看到离去的几名少年的背影,景行心里突然冒出来丝丝缕缕的悔意。
方才开门似乎也不是不行。
他锁门干什么?
他想,如果林醉逮到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的。
那样一来,他就可以被迫跟着他一起下山去。
景行静静站了半晌,视线右侧出现了几名云氏门生的身影,正攀谈着从这里路过。
他回过神,重新关好门。左右无事可做,便回了屋内,开始温习云老讲习过的内容。
这书本的第一页,还潦草的写着一个“醉”字。
因为林醉说自己不听,也懒得天天带书,索性就把书本给了景行。总归两人坐在一张桌上,这书由谁保管倒也没什么所谓。
窗外吹进一阵寒风,也吹来了一片阴云,灰沉地压在屋檐上方,一眼便能看出不久后便要下雨。
景行垂下头,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之上。
林醉他们方才走的时候还是晴日,雨下得大,山下的铺子大概也会早点收摊。
这样一来,云中城内便没什么好逛的了。
·
山下是雨,山上是雪。
寝居的大门再次被敲响,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敲的要更慢一点。
门外还能听见少年有些懒散地嗓音:“景行,开门。”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些什么别的声音。
景行有些疑惑地放下书走过去。
距离他们下山还不到两个时辰,即便是因为下雨,以林醉的性子也不该这样早回来。
大概是他开门太突然,门外斜斜靠着的那人一下没站稳,半个身子都栽到了景行身上。
景行下意识扶住,神色却是突然一变,他摸到了一手黏腻。
是血。
景行蹙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南浣也在门外,他见状轻轻哎呦了一声,而后赶忙解释道:“我们本来在买吃食,结果那附近不知从哪窜出来了两只魂兽,凶得很。林醉直接就冲上去了,落得一身伤,我说去医馆,他非要上来找你……”
云观止早在和他们一起回来之后就去找家主汇报此事了。
他的神情难得严肃,毕竟这魂兽这等邪物毫无预兆出现在云氏地盘的门口,着实蹊跷。
南浣和这位景氏的门生并不太熟,只简单说了几句。
他没有说的是,林醉冲上去对付那两只魂兽时,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顾及自己是否会受伤。
否则不过是区区两只魂兽,三名修士来应对,身上怎么可能落下哪怕一点伤。
魂兽可比魂修要弱的多。充其量不过是凶一些、难缠一些的野兽罢了。
那些歪门邪道的魂修总是搞出这些怪异又恶心的玩意儿来。
林醉被他扶着,一点也不客气,甚至还眯起一双眼笑了笑,道:“你别看他了,就是说的那样,赶紧给我治治?再不治我血都要流干了。”
景行冷冷看他一眼,满是挑衅,道:“流干了,血就止住了,还用我治?”
“你伤得没多重,站起来自己进来。”
他虽这样说,但手上却是用力将人拖进了屋内。
要关门时,他注意到南浣还站在门外,于是抬眼问道:“进来吗?”
南浣不懂医术,且知道林醉和景行认识很多年了,从交谈的语气上就能听出来二人熟稔至极。他不过才和林醉相识十余日,自觉这种时候不该硬挤进去。
何况他也知道,林醉身上不过是一些看着唬人的皮外伤而已。
于是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简单说明便离开了。
林醉进了房内,一点不见外,看见桌子面前那一把唯一的椅子,就要一屁股坐上去。
结果没坐成。
他被景行轻轻推了一把。
林醉惊讶转身,不可置信地质问他:“我现在是伤者,你忍心让伤者站着吗!”
好歹毒的心肠!
景行没理他这茬,干脆一手按在他背后,推着他走,道:“坐床上去。”
床上可比硬邦邦的椅子坐着舒服多了。
林醉很满意,大爷似的往那一坐,熟练地将自己的右胳膊伸了出来。
景行则是将那把椅子提了过来,坐在林醉对面,抽出自己佩在腰间的剑。
林醉看着他动作,忍不住开口:“你每次把独吟拿出来给我疗伤的架势,都像是要和我打一架。”
景行弯曲指节,骨节分明的手是雪一般的白,轻轻敲在剑上。
“啪嚓”一声,剑尖处碎落成了数十枚小小的银针,静静悬浮于他的手心。
他掀起眼皮,看向林醉的胳膊时带上了些不耐:“你还要等着我给你把衣袖卷起来?挡的这么严实,我怎么知道伤口在哪?”
林醉的注意力这才从他手上的银针上移开,慢腾腾地一点点把衣袖卷起来。血其实已经没在流了,是半凝固的状态,和衣服黏糊糊粘在一起。
他掀起衣物的发出的刺啦声仿佛是在撕掉他胳膊上的一层皮。
这声音本就听得人难受,偏偏林醉动作还极慢,好一阵过去了才露出来半个小臂。
景行看他一眼,没了耐心,干脆自己上手,一把将衣袖给掀到了头。
“啊。”
林醉没什么感情的惨叫了一声。
接着,他就真情实意地演了起来,道:“景行,你刚刚是想疼死我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伤的有多严重!”
景行无视了他的怒吼,面无表情取来一盆清水,三两下就将那条胳膊上糊着的血迹给冲了个干净。
修长有力的胳膊上,有着三个铜钱大小的伤口,其中最大的那处伤口,也不过半指长。
这样的伤口,对于修者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自己随便处理一下,不出两日便能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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