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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异梦

小说:

清欢误

作者:

饮栀

分类:

衍生同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裴夫人看着儿子,目光里有无奈,也有几分意料之中的疲惫。

“你这孩子。”她叹了一声,“怎么就这么犟呢?”

裴瑀没有说话。

“母亲不是不体谅你的心意。”裴夫人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柔筠那孩子,我也不是不喜欢。她是个伶俐可怜的,本分、安生、不惹事,这些日子在府上也没有出什么岔子,可就是她的身份……”

裴夫人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她是从二公主府出来的,又是以这样的情形进的门,你若是真把她扶正了,外头的人会怎么说?即便是你不在意,柔筠又要面对多少的闲言碎语?”她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其实柔筠是个懂事的孩子,她未必就没有自知之明。”

“母亲。”裴瑀的唇角微微抿紧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着,“无论如何,儿子都心意已决。”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最终裴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也不逼你。”她摆了摆手,像是妥协了,却还是含糊道,“只是雪凝那姑娘你到底见一见也无妨,也不是见了便要定下来,权当是结个善缘,那孩子我瞧着,对你还挺上心的。”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道再大,也终究没有个结果。

裴瑀没有再反驳,却也没有应承,只是垂下眼帘,重新端起茶盏,默默抿了口茶。

裴夫人见状,便知此事没法再说下去,便转口说起了裴琢的饮食和调理,母子俩皆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裴瑀便起身告辞了。

走到清溪院时,暮色已经渐隐了。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逐渐褪去,像晕开了浓淡的水墨,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他进屋时,柔筠仍旧在灯下绣着些什么,针线穿过布料,发出参差的声响。

“怎么又在绣东西?”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一只手。

今早他将店铺的东西交给她,便以为她这会儿该是会在看账簿才是,做生意本是她喜欢且擅长的事。

那间在建州时他出征前交给她打理的店铺回来时生意已翻了一倍,即便后来她没在时,也依旧比从前要更经营有佳。

“想给你做身衣裳。”柔筠收回手,将手里的东西拿起来给他看,笑问,“你瞧瞧,这竹叶纹绣的如何?”

裴瑀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露出笑,“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墨绿的竹叶,疏疏几片,点缀在天青色的素绸上,已有风骨,却并不张扬。

“那便好。”柔筠抿唇笑笑,垂下头,又继续拿起针绣起来。

屋中一时只有穿针引线的声音,更衬得安静。

裴瑀看着她的侧脸,灯下的她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她的唇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似乎并不达心底。

“听说你今日去了公主府,可还顺利?”

柔筠的动作顿了一下,然而也只是一下,她便恢复了动作,针尖仍旧如常穿过衣料,牵出一条细细的线。

“自是顺利的,殿下说了,左右她也无聊,日后倘若无事我都可以去她那坐坐。”

“这样也好,如此许多谣言便也不攻自破了。”裴瑀思索了片刻,忽然道,“今日母亲找我,提了相看的事,我已拒了。”

柔筠的针尖插进衣料,没有再动。

她的低垂的眼睫颤了颤,语气低柔,“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到如此。”

裴瑀心头一颤,“阿筠?”

柔筠没有动,也没有答。

裴瑀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那针的那只手,唤她:“阿筠。”

柔筠抿住唇,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我会处理好的,”他的目光是真切的坚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像是极力压制急切地想要向她证明什么,“你信我。”

可是不值得信任的,从不是他。

柔筠就这么看了裴瑀好一会儿。

今夜的烛火离得更近些,映在他眼底,亮亮的,带着暖意,像昨晚夜市的灯火,好看得不真切。

她弯了弯唇角,声音很轻、很柔,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好。”她道,“我信你。”

裴瑀将她紧紧揽入怀里。

自从柔筠入府以后,他总会这样揽着她。

就好像只有这样真切而又紧密的接触,才能给当下的一切赋予一种实感。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柔筠从裴瑀怀里扬起脸,目光细细在他面上描摹,停顿片刻,忽然凑过去在他侧脸轻轻落下一个吻。

裴瑀明显一怔。

随后在她盈满星光的眼神中,他的眸中倏地染上墨色,携着无法抑制的悸动在眸底漾开,温柔而炽热。

他的吻落了下来。

柔筠被迫微微仰起头。

他抬起了一只手,覆住后脑将她的脸轻轻往上托了托,指尖陷进她鬓边的碎发里。

唇齿交叠,轻柔辗转,却又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裹挟沉重的爱意。

柔筠能听见裴瑀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比她预想的要快,似急似乱,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她的呼吸很快也跟着匆促起来,掌心抵在他胸口,指尖收拢,紧紧攥住了他的领口的衣料。

小小的绣榻并不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躺下,然而在灼烫交错的呼吸之下,紧窄的距离反将心贴心的二人之间融得更加熨帖。

裴瑀的手臂紧紧箍在柔筠腰间,几乎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揉进骨血。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温热而急促。

柔筠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如擂鼓,在这个寻常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特别。

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一颗带着温度的水珠顺着眼角滚落,啪嗒一声,坠在温热的榻上,很快又在体温的熨帖下,风干消失了痕迹。

……

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半个月。

二公主以消夏的名义,邀了些相熟的贵女前往城郊的清凉别庄小住,柔筠也在受邀之列。

临行前的早晨,柔筠不顾身上前一夜闹出来的疲惫,硬是起了身,替将要出门上值的裴瑀整了整衣领,又像往常一样妥帖地柔声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记着莫要熬到太晚,公事是忙不完的,什么都没有身体要紧。”

“阿筠说的是。”裴瑀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等下我走了你再睡一会,玩得开心些。”

柔筠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回过神来,笑着应了,“好。”

裴瑀很快便离开去上值。

柔筠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终于回到妆台前坐下,呆坐片刻,伸手打开了最下层的妆奁。

这层妆奁里面放着几支精致却不贵重的簪子,是夜市那日裴瑀特意买给自己,带着她一支一支挑过去的。

“簪这几支就好。”她淡声吩咐秋禾。

秋禾却有些迟疑,“姨娘,毕竟是公主相邀,是否该装扮得再郑重些?”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该装扮得再体面些。这般一看便是路边街摊上买来的东西,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柔筠表情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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