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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重聚

小说: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作者:

千仞翎

分类:

穿越架空

七宝琉璃宗遭袭后的次日清晨,山门外仍残留着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

靠近外围的半片山林被剑光与空间力量撕开,折断的树木横在山坡间,破损石墙旁堆着刚刚拆下的血色阵石。宗门弟子沿山道来回运送药物,另一侧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则安置着从血阵中救下的武魂殿魂师。

奥斯卡站在山门外,看着眼前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七宝琉璃宗,许久没有向前。

守门弟子最初并未认出他。五年时间令他的身形高大许多,脸上多了一道从左眼下方延伸至下颌的伤疤,曾经总显得有些轻浮的桃花眼也被风雪与生死磨去了大半笑意。直到他取出宁荣荣临别时交给自己的令牌,负责守门的人才神情一变,立即派人进入宗门通报。

奥斯卡原本以为最先得到的会是宁荣荣的消息。

前来接他的人却告诉他,宁荣荣昨日去了史莱克学院,宁风致已经送信通知她宗门遭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比她更早回到了七宝琉璃宗。

听见白仞的名字时,奥斯卡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

“他在哪里?”

宗门弟子将他带向后山。

白仞所在的静室位于一片未被战斗波及的竹林深处,门外同时守着两名宗门长老。奥斯卡经过检查后被允许进入,推门时,屋中正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竹叶相撞的轻响。

白仞坐在窗边。

五年过去,他的外貌变化没有唐三那样彻底,却也与当年离开学院时相差许多。浅金至银白的长发垂过肩背,身形已经完全长开,曾经属于少年的冷冽轮廓也更加清晰。左臂被宽大的衣袖遮住,始终垂在身侧,只有右手正将一份七宝琉璃宗整理出的伤员记录翻到最后。

他抬起头,看见门前的人时,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了片刻。

“奥斯卡?”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奥斯卡站在门口笑了一下,声音却比从前哑了不少,“毕竟我现在可比以前有男人味多了。”

白仞将手中的记录放下:“你以前也经常这么说。”

一句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的回答,让两人之间隔着的五年骤然缩短。

奥斯卡快步走进来,一拳锤在白仞右肩上。力道并不重,却带着确认人真正坐在这里的意味。白仞身体随着那一下轻轻晃动,又抬起右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奥斯卡本想顺势抱住他,手臂刚伸出去,便发现白仞的左手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他脸上的笑意立即淡去,低头看向那只被衣袖遮住的手臂:“怎么回事?”

“封住了。”白仞没有隐瞒,“我把在七宝琉璃宗上血阵倒流的力量暂时引进了左臂。短时间内不能使用。”

奥斯卡已经伸手碰到衣袖外侧,又在真正接触以前停住。他能够感觉到那条手臂中没有正常魂力波动,肩部以下几乎像一截与身体失去联系的死物。

“短时间是多久?”

“不确定。”

奥斯卡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收回手:“五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把大事说得像小伤。”

白仞看向他脸上的伤疤:“你也是。”

“这个?”奥斯卡摸了一下左脸,重新在桌边坐下,“比你的手轻多了。被魂兽抓了一下,脸还在,眼睛也没瞎,只是以后靠长相骗吃骗喝困难了一点。”

白仞没有接受他这套轻描淡写的说法,却也知道能够在奥斯卡身上留下这样一道伤痕的经历,不可能只是一句“被魂兽抓了一下”便能概括。

桌边很快多了一壶热茶。

两名曾经共同住了多年宿舍的人隔桌坐着,奥斯卡从离开七宝琉璃宗后的第一条路说起。他最初向北行走,跟随过商队,也加入过临时猎魂队。食物系魂师在任何队伍里都容易受到欢迎,真正遇见危险时却依旧是最先被安排撤退的人。

他不愿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于是学习近身兵器、暗器和野外追踪,也在一次次猎魂中寻找能够改变食物系魂师战斗方式的魂兽。

最终,他在极北边缘找到了一头适合自己的镜影兽。

“第六魂技,复制镜像肠。”奥斯卡说到这里时,脸上才真正显出一点属于从前的得意,“只要得到对方一滴血,我便能暂时复制他的武魂和大部分魂技。效果肯定比不上原本的人,但至少以后敌人冲过来时,我不用只站着等谁回来救我。”

那道贯穿面部的伤痕,也是在猎杀镜影兽时留下。同行的队伍几乎全灭,奥斯卡靠提前准备的香肠与暗器撑到最后,才终于得到这枚魂环。

白仞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找到想走的路了。”

“只能算刚刚找到入口。”奥斯卡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缓慢摩挲,“不过至少能回来见她。”

这个“她”不需要再说名字。

奥斯卡离开前与宁荣荣发生过什么,白仞从当年的信件和分别时的反应里便能猜出大半。他没有催促,等奥斯卡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走的时候,荣荣让我五年后先回史莱克。她说哪怕什么都没有找到,也必须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奥斯卡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茶水,语气逐渐慢下来,“我原本确实准备直接去学院,可走到天斗城附近后,听说七宝琉璃宗出事,便先赶了回来。”

他一路上已经想过许多次重逢后的场面。

宁荣荣可能会哭,也可能会先骂他一顿。她也可能已经接受宗门安排,不再愿意等一个五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的人。奥斯卡曾经相信她不会变,真正距离宗门越来越近时,仍然无法控制这些念头。

“她没有等错。”白仞说道。

奥斯卡抬眼看他。

“你回来了,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白仞右手压在桌面上,神情认真,“剩下的应该由她自己判断。”

奥斯卡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五年过去,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直接。”

“有用就够了。”

“有用。”奥斯卡承认得很快。他将杯中茶水喝完,又向后靠进椅背,“我的事差不多都说了。轮到你了。”

白仞的经历远比奥斯卡预想中更长。

他从留在武魂城稳定双翼说起,两年后离开那里,进入杀戮之都,在那座无法使用魂技的城市中重新遇见唐三。两人后来共同穿过地狱路,又在月轩生活了一年。离开以后,他们各自回到必须面对的地方,直到七宝琉璃宗外的血阵提前发动,才让白仞错过五年之约。

神考和武魂殿的事,白仞也只是简单带过。奥斯卡也没有追问那些明显不能轻易告诉旁人的细节,只在听见白仞与唐三早已重逢时挑起眉梢。

“所以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待了两年多?”

“中间分开过。”

“那也比我们知道的多。”奥斯卡算了算时间,语气逐渐变得古怪,“你们这五年过得倒挺完整。”

白仞听出他话中另有所指,却没有立即接下去。

静室中安静片刻。

左臂深处的封印仍在缓慢压制暗红污染,第七魂环带回的记忆与情绪也没有完全沉入武魂。那段在天使第九考中重新浮现的画面依旧过于清晰,以至于白仞每次想到唐三,都会同时想起千仞雪曾经向幻象靠近的那一刻。

可真正令他无法忽略的,是那些只属于这一世的相伴。那份感情并不需要再由千仞雪的记忆替他解释。

奥斯卡等了一会儿,发现白仞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玩笑慢慢收敛:“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白仞抬起右手,指腹在茶杯外侧停了片刻。

“我觉得……”他很少在开口前迟疑这么久,最终仍将那个判断说了出来,“我对唐三的感情,可能和兄弟不一样。”

奥斯卡怔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响声在静室里格外明显。

白仞看向他:“你做什么?”

“庆祝你终于发现。”奥斯卡脸上的表情不像惊讶,反而像等了许多年以后终于听见一句早该出现的话,“我当年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荣荣发现得比我还早。”

白仞眉间轻轻皱起:“什么时候?”

“这怎么说得清?”奥斯卡坐直身体,开始替他翻旧账,“唐三对我们是很好,也确实会担心每个人。可他什么时候像盯着你一样盯着别人?”

“他担心我的武魂失控。”

“你自己信吗?”奥斯卡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还是白雪的时候,他连身份都没确认,眼睛已经快长在你身上了。你躲他,他便一直看;你跟别人说话,他也要留意;后来终于认出你,恨不得你走到哪儿都在他的蓝银草范围里。”

白仞想要解释那些反应都与六年失踪和死亡残影有关,奥斯卡却根本没有给他组织理由的时间。

“还有替胖子报仇那次。”奥斯卡一提到这件事便忍不住笑,“你重新穿上白雪的衣服,唐三从商量计划开始便反复强调不能让不乐碰到你。胖子挨了二十多脚,他都没你一片裙角差点被碰到时紧张。打完以后,他还当着我们的面替你理头发,一路盯着你看。”

“他不习惯我那样打扮。”

“所以呢?”奥斯卡摊开手,“他不习惯,你便立刻答应回去换掉。换成胖子说不习惯,你会理他吗?”

白仞没有回答。

“唐三的占有欲都明显成那样了,你还很自然地接受。”奥斯卡看着他难得被问住的样子,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你们两个一个觉得管着对方理所当然,一个也觉得被管着很正常。荣荣当年便说,这根本不是普通兄弟。”

白仞指腹从杯沿上缓慢移开。

他并不认为这些便能证明唐三对自己抱有相同感情。唐三在关系上的边界一向迟钝,很多行为连他自己都未必真正意识到意味着什么。可奥斯卡所说的那些事情,他过去也确实从未觉得需要拒绝。

唐三会替他重新系好红绳,会检查经脉,会在他失控时守在最近的位置。白仞接受这一切时,从来没有把它们与其他伙伴给予的关心放在一起比较。

“我可没说他已经弄清楚自己怎么想。”奥斯卡看出他的沉默,终于收敛几分玩笑,“唐三那个人,有些事情看得比谁都明白,轮到自己便未必。至于他究竟把这份关系看成什么,得由他自己想明白。”

白仞看向窗外。

竹林间的阳光落进静室,在桌面留下细碎光影。他已经确认自己的感情,不代表一定要立刻得到唐三的回应,更不可能因为奥斯卡几句话便替另一个人下定论。

“我知道。”他说。

奥斯卡观察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调侃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宁风致从外面进来时,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整理好的伤员记录,放到了桌上。

他先看了一眼已经空下来的茶壶,又确认白仞的左臂没有继续恶化,才对奥斯卡说道:“荣荣目前在史莱克学院。我已经派人送信过去,告诉她你已经回来,也说明了宗门昨日遭袭。按照距离,他们今日午后便能抵达。”

奥斯卡刚刚还能够谈笑的神情明显僵住。

“昨夜已经分别向教皇殿与供奉殿送出急信。按最快速度,消息明日才能抵达武魂城。在那边作出安排以前,这些人还要暂时留在宗门。”

白仞翻开记录。

六千名幸存魂师中,又有数十人在夜间因经脉与血印反噬死亡。四名封号斗罗已经清醒,却无法正常使用武魂。残留在他们体内的根印没有被彻底清除,任何强行调动魂力的行为,都可能令根印再次活跃,重新侵蚀武魂与经脉。

“主祭还没有消息?”白仞问。

宁风致摇头:“剑叔沿着你指出的方向追查过,根线在数十里外彻底断开。对方提前准备了不止一个中转阵,舍弃那些邪魂师以后,便再没有留下能够继续追踪的气息。”

白仞左肩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震动。

封在神装中的暗红污染似乎感应到什么,又很快重新沉寂。他低头看了一眼无法活动的左手,没有在这时贸然触碰封印。

午后,负责守卫山门的弟子传回消息。

史莱克一行人到了。

宁荣荣几乎是在马车停稳以前便跳了下来。

七宝琉璃宗外围的破坏远比信中所写更加严重。她看见断裂的山门、仍在运送的伤员和宗门弟子衣服上尚未洗净的血迹,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宁风致早已等在前方,宁荣荣冲过去确认父亲没有受伤,又转头在人群间急切寻找。

奥斯卡就站在数步之外。

五年时间令他变得太多。

宁荣荣第一眼甚至没有认出那道脸上带着伤疤的高大身影,直到奥斯卡从衣襟内取出那块刻着她名字的令牌,她的脚步才猛地停住。

奥斯卡握着令牌,看着五年后出落得更加美丽的宁荣荣,原本准备了一路的话忽然全都失去作用。

“荣荣。”

宁荣荣眼中的泪水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涌出。她快步越过最后的距离,抬手便重重打在奥斯卡胸前。

一下以后还不够。

她又接连打了数次,拳头落得又急又乱,声音也彻底失去平日属于少宗主的克制:“五年!你一次消息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奥斯卡没有躲,也没有抓住她的手,只站在那里承受。直到宁荣荣的力道逐渐变弱,他才抬起双臂,将人紧紧抱进怀中。

宁荣荣挣扎了一下,最终却反过来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奥斯卡将脸埋进她发间,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确定,自己从极北与无数次生死中带回来的那条命终于有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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