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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罗刹神念

小说: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作者:

千仞翎

分类:

穿越架空

死神镰刀从半空掠过,没有带起风声。

白仞已经将附着在刀锋上的死亡气息压得极薄,灰色魂力紧贴弯刃流动,没有继续向训练场四周扩散。寂灭双翼在数息前收回体内,只剩六枚灰色魂环围绕镰柄缓慢转动。

比比东站在训练场另一端,并未释放武魂。她只用自身魂力维持着覆盖全场的压制,让白仞每一次收放武魂时都要承受远超正常战斗的阻力。

“慢了。”

白仞刚将死神镰刀收回,肩后才浮出第一片白色羽光,比比东的魂力已经落到他胸前。他向侧面避开,左翼随之展开,右翼却在显形途中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足够让比比东的魂力封住他半边身体。

白仞没有强行挣脱,重新将两翼收回体内。死神镰刀残留的寒意尚未退出右臂,寂灭双翼的魂力又已经进入肩背,两股力量在经脉交界处短暂挤压,带来一阵不算剧烈的刺痛。

比比东撤去压制,却没有给白仞留下休息时间。

“昨日你已经能够决定由哪一个武魂承担主要魂力,今日的问题出在转换以后。”她看向白仞尚未完全恢复知觉的右手,“死神镰刀已经收回,你却仍在等待残留的死亡力量自行退去。”

训练场边缘,胡列娜低头看了一眼沙漏,又翻过记录册:“第一次比第三次快,后面两次都卡在右翼显形。你是在等镰刀中的魂力完全退出右臂?”

白仞活动了一下仍带着寒意的手指:“残留的死亡气息会沿经脉进入右翼。提前展开双翼,两边容易在肩部撞上。”

“那就别让它们撞上。”胡列娜抬起头,“镰刀与右翼本来同源,残余力量要退回武魂核心,还是直接进入右翼,都应该由你决定。每次站在原地等魂力自行归位,别人不会给你这么长的时间。”

比比东没有否定她的判断,只道:“再来一次。不要把镰刀的力量全部收回,将能够被右翼承接的部分提前送入羽骨。”

白仞重新释放死神镰刀。

六枚灰环围绕镰柄缓慢转动,死亡魂力沿右臂向上流淌。白仞没有像过去一样将所有力量压回镰刀深处,而是在武魂即将收回时,主动截住靠近肩部的那一部分魂力,引导它沿右翼原有的经脉继续向后。

镰刀从掌中消散。

右臂中的寒意没有停留,灰黑色羽光已经从肩后展开。残余的死亡魂力顺势进入羽骨,推动右翼先一步成形,左翼紧随其后,白金色光芒从另一侧铺开。

两翼之间几乎没有留下停顿。

只是白仞第一次主动改变残余魂力的去向,控制仍不够精确。右翼边缘浮着一层尚未完全收束的灰雾,几片羽毛也在死亡气息中轻微震动。

胡列娜按住沙漏:“比刚才快了一半。”

“速度够了,控制还不够。”比比东看向右翼外侧残留的灰雾,“切换不是把前一个武魂的力量随意扔给后一个。进入右翼的魂力多一分,圣域便会向死亡一侧倾斜;少一分,你仍然会卡在经脉里。”

白仞重新调整右翼中的死亡力量,将浮在羽片外侧的灰雾一点点收入羽骨。

比比东抬起权杖。

“继续。接下来不会再让你站在原地慢慢分配。”

白仞没有收回双翼。他向后退开半步,白色羽毛从左翼散出,正面挡住扑来的蛛影,黑色羽毛则沿两侧切向它们与比比东魂力之间的连接。

羽刃落下时,蛛影只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那些联系并非普通魂技形成的通路。白仞能够看见力量的流动,却无法像斩断血印那样直接切开。白羽净化掉表层的侵蚀,紫黑蛛影便从内部重新凝聚,逼得他再次向侧面移动。

他没有继续重复相同的方式。

寂灭双翼收回体内,死神镰刀随即出现在右手。镰刃迎上最先逼近的蛛影,死亡气息与紫黑魂力接触的刹那,原本向前扑来的力量忽然向后收缩。

那种退避极轻,甚至不像比比东主动控制。

白仞握住镰柄的手停了一瞬。

紫黑蛛影已经重新压来,他侧身避过第一道攻击,刀锋沿第二道蛛影中央划下。两种力量再次相触,那股紫黑气息又一次避开镰刃,迅速藏入比比东释放的魂力深处。

比比东显然也察觉到了。

权杖落地,训练场中的蛛影同时停住。她没有立即收回魂力,只隔着尚未散去的紫黑雾气,看向白仞手中的死神镰刀。

“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仞开启死线,眼前的色彩迅速淡去。

数道蛛影与比比东之间的魂力通路清晰浮现,大部分仍按照她的控制稳定流动。唯有刚才接触过镰刃的位置,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紫黑痕迹。

那道痕迹没有继续停留在蛛影中,已经沿魂力退回比比东体内。白仞的视线只能追到她身前,再向内便被两种武魂交叠形成的庞大力量遮断。

那正是昨日在议事厅中被他察觉到的罗刹气息。它与唐晨体内出现过的力量同源,却不像当时那样单独寄生在外,而是已经深入比比东的武魂与灵魂。白仞只能确认,方才镰刃接近时,罗刹神念先于比比东自身的魂力作出了反应。

他关闭死线:“有一道力量避开了镰刀。”

比比东眸色微沉:“本座刚才释放的魂力都在这里。”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胡列娜握着记录册的手停在半空。她听不出两人究竟发现了什么,只能看见比比东身后尚未散尽的紫黑魂力正在一点点收拢。

比比东转向她:“今日的记录到此为止。”

胡列娜迟疑片刻,还是合上册子:“是。”

殿门重新关闭后,训练场内只剩两人。几道停滞的蛛影仍留在原处,边缘已经开始溃散,死神镰刀上的灰色雾气则沿刀锋缓慢流动。

比比东没有继续训练。

“你看清那是什么了?”

“没有。”白仞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只知道它在躲死神镰刀。”

“凭这一点,你便认定它不属于本座?”

白仞没有回答得太快。训练场中残留的蛛影已经开始消散,那缕紫黑气息却仍藏在比比东的魂力深处,与方才退避时一样,没有再靠近镰刃。

“至少刚才避开的,不是您的武魂。”他说。

比比东握着权杖,眼底渐渐多了冷意:“你似乎很习惯替别人分辨,什么属于自己,什么不属于自己。”

白仞听出了她话中的指向:“您在说千仞雪。”

“若不是你出现,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天斗。”比比东冷声道,“你让她怀疑自己走了十六年的路,再看着她按照你希望的方向回来。”

白仞握着镰柄的手没有移动:不是我让她结束天斗计划的。”

“若不是你告诉她,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经营十六年的身份。”

“她后来找过我。”

比比东重新看向他:“她说了什么?”

白仞顿了一下:“她特意告诉我,回来不是因为我。”

比比东唇边掠过一丝冷意:“你相信?”

“相信。”

“她因为另一个天使神位继承者出现,才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你却认为这与你毫无关系?”

“我没有说毫无关系。”白仞平静回答,“我的出现让她重新看了一次那条路,但最后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

“这种话她已经亲自向本座说过,不需要你替她重复。”

白仞看着她:“既然您已经听见了,为什么还要说她是因为害怕才回来?”

比比东眼底的冷意骤然加深。

训练场中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紫黑魂力随之出现波动,几道残缺蛛影重新凝实了少许。

白仞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她回来以后要接受天使考核。”他说道,“这不是逃避。”

“你倒很了解她。”

“谈不上了解。”白仞道,“只是她若真的怕我,不会约我等她回来以后再打一场。”

比比东刚要开口,身后的紫黑气息忽然翻涌起来。

那股力量没有经过武魂释放便直接涌入训练场,几道蛛影同时扭曲,原本已经收束的压迫也骤然增强。白仞手中的死神镰刀仍未收回,灰色死亡气息恰好沿镰刃向外散开。

两股力量尚未真正接触,紫黑恶念便猛然停在半空。

下一刻,它迅速退回比比东体内。

训练场内骤然安静下来。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松。方才随着白仞的话升起的怒意像被突然抽走了一层,仍然存在,却不再像前一刻那样占据全部意识。

她没有立即说话。

千仞雪站在教皇殿中的样子毫无预兆地重新浮现。她说自己最初愿意进入天斗,是想完成一件连比比东也无法忽视的事;又说不想再借雪清河的名字得到大陆。

那场谈话结束时,千仞雪转身走向殿门。

比比东曾看着她的背影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过去几日,她想起的始终是天斗计划被终止,是十六年的布置因为白仞出现而发生改变。可此时重新浮现的,却是千仞雪说完那些话时过分平静的神情。

那孩子没有向她请求理解,也没有等待一句挽留。

训练场里的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紫黑气息已经重新藏回精神深处。比比东眼中的迟疑随之收敛,握着权杖的手也重新稳定下来。她没有再反驳白仞,也没有承认自己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白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追问。

他并不知道比比东想起了哪一段过去,只确认刚才那股力量退开时,她身上的魂力和神情都出现了极轻的变化。

比比东垂下眼:“把武魂收起来。”

白仞依言散去死神镰刀。六枚灰色魂环依次沉入体内,训练场中残留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比比东转身走向场边的长桌。

桌上放着几份尚未处理的公文,最上方压着一张已经盖好教皇印章的调令,旁边还有一封经过魂力封存的密信。显然在训练开始以前,这些东西便已经准备好了。

她将调令放到白仞面前。

“天斗武魂圣殿近几个月上报的人员、物资与驻守记录多次出现偏差。你去一趟,核对直属魂师、仓库和传讯线路,再将这封信亲手交给萨拉斯。”

话题转换得毫无停顿。

白仞低头看过调令。任务范围从天斗城内的武魂圣殿延伸到周边分殿与运输路线,期限是二十日,教皇殿与供奉殿的印记都已盖好。

“什么时候出发?”

“今日。”

比比东的声音已经恢复到处理教皇殿事务时的冷静:“供奉殿已经收到消息,大供奉没有异议。”

白仞没有立即伸手。

调令内容完整,供奉殿也已提前同意,显然不是方才临时作出的决定。无论训练场里有没有发生这场异常,比比东原本都准备在近期将他送往天斗城。

“为什么由我去?”

“你同时持有教皇殿与供奉殿授予的身份。”比比东道,“萨拉斯可以敷衍一般的核查人员,却不能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你身上。”

理由足够合理。

白仞拿起调令,又看向旁边的密信:“信里是什么?”

“萨拉斯需要知道的事。”

“与核查有关?”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提醒道:“封印只能由他开启。”

白仞将密信一并收下。比比东像是已经彻底结束了刚才的话题,继续交代:“天斗圣殿若有人阻碍核查,可以直接处理,不必等待萨拉斯批准。”

“城外驻守人员也包括在内?”

“调令范围内的所有人。”

白仞将调令折好,收入魂导器。

他离开训练场以前回头看了一眼。比比东仍站在长桌旁,视线却没有落在尚未处理的公文上。她握着权杖,另一只手停在桌沿,像是仍在回想方才罗刹恶念退去时,那段短暂得几乎无法确认的清醒。

殿门关闭后,白仞没有再看见她的反应。

胡列娜在外面等他。

她看见白仞手中的调令,先是有些意外,随后从他那里接过看了一遍:“天斗圣殿?”

“今日出发。”

“这么急?”胡列娜朝已经关闭的训练场看了一眼,没有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将调令还给他,“萨拉斯送到武魂城的记录一向很难看。他喜欢把同一批人拆进不同部门,看上去每一处都没有问题,合起来时经常会多出一倍。”

她转身从侍从手中取来一本薄册,递给白仞:“这是近三年天斗圣殿送来的人员与物资记录。我已经按年份分过。到了以后先查实际人手,再看仓库,只看他交上来的表,你住满二十日也查不完。”

白仞接过薄册:“你去过天斗圣殿?”

“没有。”胡列娜回答得理所当然,“但萨拉斯每年都会送一大堆庆典记录回来,真正出问题的地方只写两行。你见到他以后,别让他先带你参观主殿。等仪式走完,一天也过去了。”

白仞将薄册一并收好。

胡列娜见他准备离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天斗城南街有一家栗子糕不错。回来时记得带。”

“你不是没去过?”

“我没去过,不代表没人送过。”胡列娜看了他一眼,“别提前买,放久了不好吃。”

“记得倒很清楚。”

“总比萨拉斯的账好记。”

当日下午,白仞离开武魂城。

比比东安排的马车只将他送到武魂城辖区边缘,之后的路线由供奉殿人员接替,进入天斗帝国后又换成普通商队的车驾。白仞没有穿带有供奉殿纹饰的衣服,身份文书也只在经过分殿时才会取出,沿途很少有人知道这次检查已经开始。

数日后,白仞抵达天斗城时,萨拉斯已经带着两名红衣主教等在圣殿前。

白金主教的礼仪没有任何疏漏。他先按照教皇殿规格迎接,又准备了独立住处与接风宴,连负责整理历年记录的人都提前候在偏殿。

白仞按照胡列娜的提醒,没有随他参观整座主殿,也拒绝了当晚的宴席。

密信送到萨拉斯手中后,白金主教脸上的笑意只停顿了极短一瞬。

他当着白仞的面确认封印完整,没有立即拆开:“教皇冕下既让大人亲自送来,想必是极为重要的安排。我稍后独自阅读。不知此次核查,准备先从哪一部分开始?”

“驻守人员。”

萨拉斯似乎早有准备:“名册已经全部整理完成。天斗圣殿近年扩大数次,下属人员确实有些繁杂。若大人需要,我可以让各部门主管依次前来——”

“不用主管。”白仞打断他,“名单上的人,明日清晨全部到场。”

萨拉斯的笑容淡了一点:“部分魂师正在城外巡查,各处分殿也需要维持日常事务。一次全部召回,恐怕会影响——”

“不能到场的人单独列出位置、任务和同行者。”白仞将调令放到桌上,“我去找他们。”

萨拉斯看向调令上同时存在的教皇殿与供奉殿印记,片刻后点头:“既然大人坚持,我今晚便让人重新安排。”

天斗圣殿随后忙了起来。

萨拉斯撤回几项长期占用魂师的私人安排,更换已经失效的传信魂导器,又让人把重复登记的药物重新清点入库。白仞在城中多留了两日,分别核对补回的人手与新送到的物资,确认第一轮调整已经开始,剩余缺口也给出了明确期限,才将后续检查交给负责密线的执事。

这些问题都是真的,却没有严重到需要教皇殿与供奉殿同时派人前来。萨拉斯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处理得十分迅速,既没有试图保住那几项私人安排,也没有因为白仞追查账目而表现出明显不满。

第三日下午,他亲自把白仞送到主殿外,仍旧维持着白金主教应有的礼数。

“白客卿接下来若要留在城中,圣殿可以继续安排住处与车驾。”

“不必。”白仞将核查记录收入魂导器,“后续账目按照原定渠道送往武魂城。人员与仓库再出现偏差,密线会直接上报。”

萨拉斯没有因最后一句话改变神色,只微笑颔首:“经过这次清查,想必不会再有相同的问题。”

白仞没有替他保证。

任务调令仍在二十日期限之内,他暂时不必返回武魂圣殿,也不准备继续以大供奉继任候选的身份留在这里。走下主殿台阶时,天斗城刚过午后,沿街商铺已经全部开门,往来马车堵在几处路口,远处还能看见月轩高楼的一角。

白仞离开这里的时间算不上很久,街边却已经换了几块招牌,几家过去见过的铺子也重新修过门面。

他先回住处封存任务资料,换下带有供奉殿纹饰的外衣,将令牌收进魂导器深处。

明日便是五年之约。

史莱克众人这些年去了不同地方,回来时未必还缺什么,白仞却不准备空手过去。

他以前很少一次给这么多人准备东西。史莱克还在村子里时,大家吃住都在一处,谁需要什么很快就会被其他人知道,偶尔从索托城回来带些食物,也会在当天分得干净。真正分开以后,他只能从宁风致送来的信中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至于五年里各自变成了什么样,信上不可能写得那么详细。

白仞从天斗城北面的商街开始找。

那里的铺子多与往来魂师做生意,酒、药材、武器配件和野外用品都能买到,东西未必精致,胜在耐用。他在一家开了多年的酒铺里选了一坛产自星罗北部的烈酒,酒坛不大,味道却足够重。戴沐白大概会嫌他只带一坛,也可能当晚就拉着马红俊将它喝完。

朱竹清的礼物比戴沐白难选一些。

武器与护具需要试过才能确定是否合适,太繁复的首饰她也不会喜欢。白仞最后在一间旧木器铺中看见一把黑檀梳,梳齿较宽,外面只刻了几道很浅的竹叶纹,收进盒中以后不占多少位置。

朱竹清过去训练完经常直接把长发重新束起,对这些东西很少挑剔。这一把至少不会在她使用时碍事。

奥斯卡的礼物来自一间专卖香料的铺子。

白仞挑了一只分成十二格的小木盒,每一格都能单独封紧,里面装着来自不同地区的盐、胡椒与干燥香草。奥斯卡的香肠不需要这些调味,离开学院以后却总要自己准备食物。白仞记得他以前最擅长把邵鑫留下的普通食材弄得比原来更难吃,有了这盒东西或许会好上一些。

宁荣荣的礼物不能只看价值。七宝琉璃宗不缺珠宝,天斗城里再昂贵的首饰送到她手中,也未必比她平日使用的更好。白仞经过一家售卖琉璃器物的铺子时,在角落看见一枚不大的挂饰,八片颜色各异的琉璃叶围在一起,中间用银丝固定,转动时会在墙上落下细碎的彩光。

店家原本将它当作普通的窗饰,八片叶子的颜色也只是为了好看。白仞看了一会儿,还是让人换了一条更结实的银链,又将容易碰碎的边角重新包好。宁荣荣或许会嫌它比七宝琉璃宗的东西粗糙,回去以后却很可能把八片叶子分别算到每个人头上,再为了谁应该是哪一种颜色与其他人争上一遍。

马红俊的东西最容易准备。

白仞在南街买了两大包用烈火烘制的肉干,又让店家把最辣的酱料单独装了一罐。店家提醒他,这种辣度连常年跑商的魂师都受不了。白仞想到马红俊吃完以后大概会一边找水,一边坚持说味道一般,还是让人把酱料封得严实一些。

给小舞的礼物被单独放在最上层。

白仞选了两条颜色明亮的红色发带,又买了一包做成胡萝卜形状的糖。她小时候吃饭总会先把胡萝卜挑出来,有时连唐三碗里的那份也不会放过。几年过去,这个习惯大概很难改掉。

白仞不知道小舞是否已经回到学院。

宁风致当年的信只写她留在史莱克等待消息,星斗大森林的巡逻报告又不在他的权限范围内,他无法从胡列娜随口提到的几句话里确认任何事情。

礼物仍旧需要准备。她若不在,便先替她留下。

几份东西陆续收进魂导器后,白仞经过南街那家栗子糕铺。铺门前排着不短的队伍,刚出炉的甜香顺着街道散开。他想起胡列娜临行前提出的要求,便进去问了一次能够保存多久。

掌柜告诉他,栗子糕隔夜还能吃,第三日便会失去松软口感,放进魂导器也只能多保留一两日。白仞此次赴约后还要在天斗城停留多久尚未确定,便没有现在购买,只把铺子的位置重新记下,准备真正离城返回武魂城的当天再来。

其余人的礼物都选好以后,魂导器里还留着一个空盒。

白仞沿着商街走完一圈,依然没有决定该给唐三带什么。

最先想到的是金属。

天斗城几间锻造铺中有不少外地送来的稀有矿石,其中几块足以用来制作暗器机括,可唐三对金属的判断远在他之上。白仞若只凭颜色与魂力反应挑一块回去,唐三收到以后还要先替他解释究竟能做什么。

药材同样不合适。

普通药材唐三用不上,真正珍贵的又很难在城中商铺找到。即使碰巧遇见,白仞也无法确定它是否适合唐三现在的修炼。至于暗器、护具和魂导器,送给唐三更像把尚未完成的东西拿去让他重新修改。

白仞在一家售卖武器配件的铺子里停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买。

他忽然发现,自己为其他人挑选礼物时,想的都是他们平日会不会喜欢,轮到唐三,却总在考虑这件东西能否提升实力,能否在危险中发挥作用,仿佛唐三收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必须与战斗有关。

他们过去也确实很少送彼此无用的东西。

红绳用来确认身份,药材用来稳定伤势,暗器与毒药则用于保命。唐三为他准备的东西总有清楚用途,白仞留给唐三的也大多如此。只要还有危险等在前面,他们便很难把时间用在与生存无关的选择上。

可明日只是一次赴约。

白仞从武器铺出来时,月轩附近的商铺已经开始点灯。他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经过一家规模不大的银器铺,橱窗里摆着几枚束发用的发扣。

其中一枚以颜色偏暗的银料制成,边缘嵌着一小块深蓝色晶石,表面只有两片交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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