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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相看

小说:

驭夫有道

作者:

柏下雪

分类:

穿越架空

对于郑彩棠这个女儿,郑进思是话不敢说重又不得不说,罚不敢罚重又不得不罚。心底有对女儿年幼丧母的愧疚,又是爱之深责之切。

他随即跟上,清清嗓子道:“是啊,三娘已与鸿胪寺卿家的郎君定了亲,二郎学业为主还不急,父亲现在最挂念的就是琼奴你了。别看卢郎君现在只是从六品,将来定是要接任卢尚书的位子。你自幼娇养惯了,进了这样知书达理的人家,起码不受委屈。明日随父亲去卢府转转,只需远远瞧一眼对方即可。”

听阿耶好话说尽,郑云阔咂摸出一丝不对劲。别人家的郎君他不了解,自家的阿姊还能摸不透。他哧笑一声道:“阿耶,您这是怕我阿姊说多错多,露了馅吧?那卢郎君儿见过,的确是风度翩然,很有文人雅士的气质。只是这样的郎君,能经得起阿姊折腾吗?”

话音方落,连一向娴静的三娘都绷不住笑出声。郑进思啧了声,面上隐现一丝心虚:“胡说什么?琼奴不过是任性了点,活泼了点,贪玩了点,其他哪里能挑得出错?再说了,还轮得到他们卢家挑剔我郑家的女娘?前几年碍着琼奴年岁小,多次说媒搅黄就搅黄了。可这次是阿耶精挑细选的人家,琼奴你务必好生对待,莫要再胡来了。”

郑彩棠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阿耶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她与阿翁交换个无奈的眼神,颔首道:“是,阿耶,儿记住了。”

外头的雪又开始簇簇下起来,院儿里篝火堆上方搭了遮雪的棚子,烧得噼啪正旺。

几人用完年夜饭自行闲耍,郑清溪挽上郑彩棠,笑道:“阿姊,我听说崇仁坊今夜有冶铁工匠演打铁水,溅起来的铁花在空中炸开,就像银树开花一般绚烂,好看得紧。今夜没有宵禁,难得不用拘着,咱们拉上二郎一块儿去瞧瞧好不好?”

郑云阔一脸胸有成竹,抱臂道:“我知道哪个位置看绝佳,你们跟着我准没错。说不准今夜阿姊还能邂逅良缘,倒时候就不用同什么卢郎君陈郎君的相看了。”

换做平日,郑彩棠早按捺不住飞奔出门了。只是不知怎的,她心头堵着一股郁气,半分玩乐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她掩袖打了个哈欠,淡淡道:“你们去吧,今日起得太早,我想回房补个觉。免得明日起晚了,阿耶又是一番说教。”

二郎三娘面面相觑,满是同情,毕竟明日贺拜来往皆是高门世家,一言一行当谨慎些才是。两人安慰几句,便套车出了府门。恰逢迟春回禀小郎君病情好转,郑彩棠改道来了下房。

较大的下房内传出沸腾的欢声笑语,府中仆役正聚在一处划拳吃酒。郑彩棠踩着雪踏过圆门,一眼便看到了篝火旁蹲坐的小郎君。他正在一根一根往火堆添柴,跳跃的火光映照他两颊通红,看上去依旧呆愣愣的。

“你坐在这儿不冷吗?”

郑彩棠来到他脚边,将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他露在棚外的半幅肩膀。小郎君怔忡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缓缓仰头望向来人。

他眸子湿漉漉蓄满水光,鼻尖被冻得发红,宛如一只雪地受伤的小兽。那眼睫一颤一颤盯着郑彩棠,看不出任何情绪。随着她蹲下身,他的目光跟随下移,不曾错开半分。

郑彩棠被他直勾勾盯着,无端生出一丝赧然,喃喃道:“你这小郎君,都傻成这样了,倒还不忘贪看美色。”

小郎君依旧没有应话,只是看到她笑,有样学样尝试弯起唇角,然面部只是抽搐了一下,随即回归木讷。郑彩棠察觉他细微的动作不免惊喜,复问:“你饿不饿?我让人送来的花馍,你有没有吃?”

许是一句话堆了两个问题,小郎君思脑袋转不过来,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最后干脆垂下头。

迟春不愧是服侍多年的贴身婢女,眼神顶尖儿,她依照小郎君的动作猜测道:“娘子,婢子觉着,他应是想说他不饿,花馍也有吃过。都管家说,这小郎君昨夜服过药后发了半宿高热。今日下午醒来,简单的问话能给回应了,就是不知道主动表达喜怒。兴许再喝几日药就好了。”

郑彩棠闻言松了口气,看来陈大夫开的药有效。小郎君是醉月楼为数不多能说话的男伶,若能解毒恢复神智,将来便可作为证人出堂指证。

她伸手将小郎君拉起,打算送他进屋休息。倏然院墙外一阵爆竿声炸响,惊得小郎君攥住了她的手。

纵使在雪地里待了许久,他的手还是很热,至少比郑彩棠的手要热。她下意识抽回,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好你个狂夫,快些松开我家娘子!”

迟春说着高扬手掌,作势就要给小郎君一耳光,忙被郑彩棠拦下。陈大夫曾说他不能受刺激,约莫爆竿声刺耳,被吓到了。

两人咫尺相对,她这才发现小郎君个头很高,肩膀也很宽,要想看他的眼睛必须仰着头才行。她回握小郎君的手,温声安抚:“别怕,只是爆竿而已,不会伤害你的。若是再害怕,就用双手捂住耳朵,这样就听不到了。”

她语调轻柔,轻过落在发梢的雪花。郑彩棠举高伞柄,将两人罩在这小小的方寸间。小郎君似是感受到安稳,手上力道逐渐松卸,慢慢放开了她。

她活动几下酸痛的腕子,不待抬头夸他听话,小郎君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这个法子当真管用,外界喧哗一瞬消弭,唯余不知谁的心跳,咚咚振聋发聩。

郑彩棠一时魂思飘出天外,半响才被急促的气息憋回过神。她对上小郎君清澈无辜的眼睛,忙慌慌垂了眸,拨开他的手。

“烫......”

小郎君反复摩挲自己的掌心,望向郑彩棠拧紧眉头,那模样明明是关心她,偏是挤不出更多话来。

郑彩棠立马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干脆将伞塞进他手里转移注意,自己则背过身去,感受漫天落雪的凉爽。迟春聪慧依旧,立时跟上补了一句:“想不到小郎君还个热心肠。许是昨夜发高热,都管家摸过他的额头,他便以为娘子也发了高热。”

迟春瞧着小郎君憨傻劲儿笑出了声,却没发觉自家娘子脸蛋愈发殷红。郑彩棠气鼓鼓一脚踢向地面,雪花在夜空洋洋洒洒飞溅。她摆摆手道:“你说得对,这人就是个狂夫。快些将他赶回屋去,免得毒还未清,先冻死了。”

说罢,她提起裙摆往外走去,走出几步又顿住脚,嘱咐道:“告诉他们一声,燃爆竿离着这院子远一点,平日也不许对着小郎君大声嚷嚷。”

次日仍旧是天尚未见亮光,郑彩棠被迟春拽出被窝净面梳妆。郑家平日常来往的官员不多,但碍着礼数,还是要逐户登门略尽年谊。由于官邸分散,高门显宦由郑家父子亲往拜贺,低阶僚属之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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